乾隆:聽說我和富察皇后的故事終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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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珠格格》復播的時候,大家發現令妃居然是「心機girl」,《延禧攻略》上映的時候,讓人恍然風流皇帝乾隆原來是純情boy,元配皇后富察氏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七八十歲還在懷念她。所以乾隆才是真正的寶藏男孩啊?

乾隆:聽說我和富察皇后的故事終於火了 歷史 第1張

1.

愛新覺羅·弘歷10歲的時候,有一天跟哥哥弘時、弟弟弘晝去跟父親雍親王請安。在父親口中,他第一次聽到一個女童的名字,父親誇她字寫得好。她是富察家一位9歲的格格,大臣李榮保的女兒。

時間匆匆過,雍親王登上皇位的第5個年頭。7月18日,對皇四子弘歷來說,是永生難忘的好日子,雍正在紫禁城為他舉行了盛大的結婚典禮,他的妻子正是那位曾經被雍正誇過字好的名門閨秀,正統的滿洲鑲黃旗富察氏。這一年弘歷16歲,富察15歲。

乾隆:聽說我和富察皇后的故事終於火了 歷史 第2張

他們被安排住進紫禁城內乾西二所,後來弘歷即位後又把這裡改名為重華宮。夫妻倆在這一住就是近十年,相互扶持,度過了一段平靜甜蜜的歲月,這期間,弘歷被封為寶親王,又被賜長春居士,生下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弘歷後來納了兩房側福晉,一個是重臣之女烏拉那拉氏,一個是大學士高斌之女高氏。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弘歷和富察剛結婚的那年,內務府一位魏姓內管領的女兒剛剛出生,十多年後,她也將踏入這座深宮大院,以另一個名號,令妃,成為乾隆生命中的女人其中一員。

乾隆:聽說我和富察皇后的故事終於火了 歷史 第3張

1735年,24歲的弘歷登基皇位,改年號為乾隆,富察氏隨之被冊封為皇后,兩位側福晉,高氏晉封高貴妃,那拉氏為嫻妃。

2.

乾隆的一生寫了4萬多首詩,水平並不怎麼不高,但其中有100多首,寫得非常真摯動人,這些詩有一個共同的主題,就是懷念自己的妻子富察皇后。在這些詩作裡,弘歷記錄了他們夫妻生活的種種,一起賞畫、寫詩、祈雨、行祭典,一起微服巡遊,去江南,去山東。妻子會給他繡鹿毛縫制的燧囊,他小心翼翼用盒子收藏起來,還在盒子四周刻上他為此寫的詩。

乾隆:聽說我和富察皇后的故事終於火了 歷史 第4張

富察皇后送乾隆的燧囊

弘歷對元配妻子的偏愛從來不加掩飾,他總是誇她「窈窕」、孝順、恭儉。可是上天好像偏偏要考驗他們,盡管越是考驗,越彰顯夫妻感情的深厚。

乾隆三年,被密立為皇儲的嫡長子永璉,因感風寒去世。永璉是富察皇后所生長子,格外受乾隆帝鐘愛。永璉死後,平日勤政的皇帝連續5天沒有臨朝,他對外界宣告自己秘密立儲的諭旨,執意要按皇太子的規格為永璉舉行葬禮。乾隆十一年,富察皇后再次懷孕,當年的元宵節,按慣例皇帝該去圓明園看煙火,卻破例留在紫禁城陪伴不能一同出行的妻子。可惜這個兒子出生不滿一年,就因為患天花去世了。

兩次喪子的打擊讓皇后悲痛成疾。緊接著乾隆十三年,正月,乾隆帝奉皇太后,偕富察皇后東巡,謁孔廟、登泰山。這次出行,因為舟車勞頓,剛到山東時皇后就病倒了,誰知還沒來得及回京,在3月回鑾行至德州時,11日,富察皇后已無力支撐突然病逝於旅船上。皇帝強忍悲慟晝夜兼程護送靈柩回宮。

這一年富察皇后37歲,與弘歷結婚22年。而皇后病逝的3月11日這天,成為他永遠無法釋懷的日子,從這以後,開始了他隆重的祭奠活動和漫長的貫穿一生的懷念。

3.

皇后靈柩送回宮後,安放在她從前居住的長春宮,後又移至東直門外靜安莊。這兩個地方後來成為乾隆懷念亡妻的專屬地,尤其是長春宮,他要求保持皇后居住時的樣子,他可以時常過去走一走,坐一坐。他加速自己皇陵的修建,這樣未來死後可以跟皇后安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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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去世,讓他一改從前的寬容有禮,變得暴躁易怒。

皇長子永璜和皇三子永璋,因為在皇后去世後無哀慕之誠,受到乾隆嚴厲斥責,甚至被直接剝奪繼承權。皇后冊文被他發現出錯後,又將刑部全堂問罪,處罰的官員上至刑部尚書、漢尚書、滿尚書等。後來得知不少官員在皇后之喪期間,沒有遵照「百日內不得剃發」的舊習,從中央到地方清理出全部違規官員,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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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釋服摘纓除發,還是很難排解內心的悲傷,悲傷化作泣血的句子,被他寫進詩裡。

皇后走後一個月,他「綿裘角枕惟增怨,悲生痛定尚銷魂」。皇后走後兩個月,他「亦知悲底益,無奈思如煎」。皇后走後一百天,他「獨旦不能眠,欹枕懷百端。」

他去長春宮為皇后憑吊,看著屋內擺設依舊,「櫛服警空設,蘭帷尚低垂」,想起曾經痛失愛子時,在這裡和皇后相對而坐,心酸落淚的場景。皇后梓宮移放別處那天,他跟著隊伍護送,滿心的惆悵,太陽在他眼裡也失去了光彩,山花的絢爛也成了「惡紅」。他甚至後悔生了兒子,這樣皇后也就不會因為喪子而死了。「廿載同心成逝水,兩眶血淚灑東風。早知失子兼亡母,何必當初盼夢熊。」

在他的心裡,凡是與皇后共同生活過的地方,圓明園、禦園、瀛台……都能引起無數追憶,他身處其中,卻又「觸懷無處不傷情」。就連看到獨雁南飛,明月當空、「榭柳台花依舊榮」,也盡是「愴爾獨延佇」、「淒涼不忍言」。

他收藏了南宋畫家弁益所作的《搗衣圖》,這是他和皇后共同喜愛的畫作。從前看是賞畫,再看時,卻忍不住淚如雨下。畫上有前朝大臣高士奇紀念亡妻的詩作,他後來加了兩首,其中一首是:

溶溶涼露濕庭阿,雙桿悲聲散綺羅。暖殿忽思同展玩,頓教沾漬淚痕多。

獨旦淒其賦錦衾,橫圖觸景痛難禁。江邨題句真清絕,急節曾悲樹下砧。

沼宮靄靄女桑低,盆手曾三玉腕提。盛典即今成往跡,空憐蠶月冷椒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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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在《搗衣圖》局部的題字

4.

皇后離世這年的5月21日,乾隆下諭旨決定親自為皇后擬定謚號。他知道前幾年高貴妃去世時,定謚為「慧賢」,皇后曾開玩笑表示希望自己將來能以「賢」為謚。於是他說,知婦莫如夫,皇后對皇考(雍正帝)誠敬,對皇母孝養,對自己盡禮,視各宮皇子如同己出,待下極為寬仁,既孝且賢,謚以「孝賢」。清朝歷史上,由皇帝親自給後妃定謚號的,就只有兩位,另一位是道光帝的孝全皇后。

為了彌補皇后空位,不久後在皇太后的提議下,嫻妃烏拉那拉氏被晉封為皇貴妃,實則為未來繼後位做準備。也是在這次後宮的變動中,乾隆還特意把入宮後在富察皇后宮中幫忙的令嬪,冊封為令妃,後來因為繼後的斷發事件,又在很短時間內升為實際統領後宮的皇貴妃。有一個說法是,令妃原是皇后宮中的貴人,乾隆帝太過思念皇后才愛屋及烏,所以格外恩遇她。

乾隆十五年,烏拉那拉氏行皇后禮,正式冊立為後,乾隆為此特意到靜安莊向孝賢皇后解釋,像個心虛的孩子。他說與孝賢皇后齊眉舉案,白頭偕老是自己的夙願,可惜無法做到了,只是後宮中還是得需要人上養太后,統率後宮,這是一個要缺,不容虛置。雖然自己百感交集,無奈詔書也已經頒下,只是「六宮此日添新慶,翻惹無端憶惘然」。

乾隆:聽說我和富察皇后的故事終於火了 歷史 第8張

乾隆十六年,奉皇太后又一次南巡前,乾隆帝預知南巡期間在外,無法按往年慣例準時在皇后忌日當天赴祭,因此特別在出發前預行致祭。然而在南巡路上,三月十一日她的忌辰當天,他還是「雖預祭以申哀,更臨而餘痛」。南巡回來後,他又立馬前往靜安莊,補上三周年沒親自在皇后身邊酹酒的遺憾。

直到乾隆十七年,裕陵皇寢室完工,終於到了「心知此別非常別」的時刻,孝賢皇后正式葬入地宮。

從此乾隆便養成了每隔幾年都到裕陵拜謁的習慣,他去捋酒,跟她分享後來自己生命中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他說,他把他們唯一的女兒固倫和敬公主嫁給了蒙古王公,但他捨不得讓女兒去遙遠的北方,給她在京城修了一座公主府;他又說,她在世時還抱在懷中的兩個小孫子,已經長大成人娶了媳婦;他還說,他現在都七十多歲啦,曾孫都要結婚了,不知道皇后你知道嗎。直到85歲的時候,老到快要走不動的乾隆最後一次來到孝賢皇后墓前,他說自己已傳位給皇十五子永琰,做了太上皇。離開之前,他戀戀不舍:跟你分別已經整整48年了。

乾隆最終活到89歲,幾乎一生保持著對孝賢皇后的追念。

乾隆:聽說我和富察皇后的故事終於火了 歷史 第9張

5.

晚年的時候,弘歷將他還是寶親王時期曾經住過的重華宮,變成了一個小博物館。他讓皇子和阿哥們幫忙將這裡按照從前與富察皇后一起居住的房間原貌進行布置,周圍擺放他未登基時用過的各種生活物品。其中包括一件富察皇后的嫁妝櫃,以及祖父、父親兩代老皇帝賞賜的各種貴重的紀念品。

他特意下了一道諭旨:

「現在重華宮陳設大櫃一對,乃孝賢皇后嘉禮時妝奩。其東首頂櫃尊藏皇祖所賜物件,西首頂櫃之東尊藏皇考所賜物件,其西尊藏聖母皇太后所賜物件,兩頂櫃下所貯皆朕潛邸常用服物,後世子孫隨時檢視,手澤、口澤存焉,用以篤慕永思、常懷繼述……」

發妻、祖父、父親、母親,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光,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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