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美自貿談判美方大開口 日本能否守住TPP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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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日美自貿談判聽證會美方獅子大開口,日本能否守住TPP底線?)

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大樓的聽證會房間再次擠滿了人。

12月10日,趕在在聖誕節假期前,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舉行了針對美日「貨物貿易協定」(TAG)的聽證會。第一財經記者看到的名單顯示,來自於汽車、農業、醫藥、服裝等各領域的相關企業和組織共44名代表都出席了聽證會。

聽證會期間美國業界在農業、汽車以及服務貿易方面「獅子大開口」,提出了遠超此前日美預設的TAG談判內容。

譬如,美國商會在聽證中直接指出,日美之間要達成一個包括農產品、工業品和服務貿易的「全面協定」,這意味著美方仍想將日方堅決抵制的服務貿易納入談判範圍,且美國商會、美日商務委員會和美國在日商會還洋洋灑灑列出了17個領域,希望USTR在談判中可以優先考慮,這其中即包括汽車和化妝品等傳統貿易領域,更包括數字貿易、電子支付、金融服務和快遞服務等服務貿易領域。

同時,代表美國農產品以及汽車的相關組織和利益團體在此次聽證會上最為活躍,提議也最為大膽,它們的核心訴求包括要求:日本在日美TAG中在農產品方面的讓步要大大超過在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中的關稅讓步水平,且日本要取消在汽車行業方面諸多非關稅壁壘。

據第一財經記者了解,在匯集了所有聽證意見後,日美雙方最早可能在2019年1月中旬開始首輪正式談判。USTR則需要在正式啟動談判的30天之前,公布其詳細的談判目標。

美方要的不僅是一份貨物貿易協議

日美之間對於談判的定位一直都有偏差,甚至在9月28日就雙邊貿易談判發表日美共同聲明之後也沒有消除。

日方反復表示要談的僅是貨物貿易協定,即談判對象僅涉及貨物貿易,不包含服務貿易。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此前也曾澄清,這項TAG的範圍僅限於貨物商品。

然而美方的看法並不同。在10月4日的一次演講中,美國副總統彭斯表示:「我們正在雙邊基礎上建立新的貿易協議……我們很快將開始與日本就一項歷史性的雙邊自由貿易協定進行談判。」這意味著美方談判的目標是自貿協定(FTA)。

從第一財經記者拿到的聽證詞中可以看到,美國商會在聽證會上指出,若不盡早同日本進行自貿談判,則美國將在日本市場上處於不利地位,其原因在於《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將於2018年12月30日生效,而《日歐經濟夥伴關係協定》將於2019年2月1日生效,若「這些協議實行,美國公司將在世界上最具活力的經濟區域之一處於競爭劣勢」。

CPTPP的前身為TPP,在美國於2017年初退出後,TPP中剩下的11國繼續維持積極談判和對TPP進行一些修改,並成功達成了CPTPP。而《日歐經濟夥伴關係協定》將建立一個覆蓋6億多人口的開放貿易區,在生效後該協議,每年將取消歐盟企業對日出口的10億多歐元的關稅。

特別是「在汽車和農產品上,歐盟也從日本市場的開放中獲得收益,這是美國出口商無法享有的」。美國商會在聽證中指出,為此國和日本政府應優先考慮全面協議,而不是狹隘地關注降低某些商品和服務的關稅:「雖然我們鼓勵為農業和汽車行業進行有意義的關稅削減和做到市場準入,但服務業的優先事項不容忽視。服務業在日本市場具有競爭力,2017年美國服務出口總額為464億美元,這一點至關重要。」

具體而言,美國方面希望USTR可以在以下17個重點領域同日本進行談判:農業與生物技術、 汽車、公平競爭、化妝品、關稅、數字貿易、直銷、電子支付、 能源及基礎設施、快遞服務、金融服務、功能性食品和膳食補充品、政府採購、知識產權、投資、 法律服務以及醫藥與醫療設備。

要求日本對美做出更多關稅讓步

在10月中旬,日本經濟再生擔當相茂木敏充曾經同TPP11國駐日本大使見面,此次會面的主要宗旨即為日方希望打消TPP11國的顧慮,並向他們承諾在未來的日美TAG談判中,日本對美國農產品下調關稅幅度不會超過在TPP中承諾的條件。

同時,日本在《日歐經濟夥伴關係協定》中,在農產品方面的讓步也同TPP類似。

然美方對此不這麼看。美國農業部長珀杜此前表示,希望在農業方面,美國同日本的協議能比日本同歐洲的更好。

根據美方數據,2017年美國對日出口總額為676億美元。該年日本也是美國農產品第四大單一國家市場,2017年美國對日出口農產品總額為120億美元。

此次在聽證會上也出現了大批美國農業組織相關代表,他們希望USTR可以強力推動美國牛肉、豬肉、谷物和乳制品進入日本市場。

在美國退出TPP,而TPP11國卻堅持談判後,美國農業組織一直擔心,TPP生效後美國無法參加,他們從此將在這些市場中處於不利地位。

美國奶制品生產者聯盟貿易政策高級副主席卡斯塔尼達(Jaime Castaneda)在聽證會上表示,在進入世界第三大經濟體(日本)這方面,美國已經落後於澳大利亞——澳大利亞已經與日本簽訂了雙邊自由貿易協定,同時也落後於TPP11國或歐盟,其所在的聯盟並希望推動日本降低乳制品關稅,起碼要比CPTPP和《日歐經濟夥伴關係協定》中所商定的關稅水平都要低。

「美國已經落後,我們要求政府盡快採取行動,」卡斯塔尼達表示。

美車企拒絕在汽車市場讓步

在聽證會上,對日本最強烈的言辭則來自於汽車行業。2017年美國與日本的貿易逆差總額約為690億美元,其中汽車貿易占75%左右。

而「去年美國汽車製造商向日本出口的汽車不足2萬輛。」美國汽車政策委員會主席布朗特表示,在日本承諾釋放其市場之前,美國政府不應做出進一步打開美國市場的讓步。

雖然日本不對美國製造的車輛征收關稅,但布朗特對日本非關稅壁壘也很不滿,他希望政府敦促日本接受符合美國標準的車輛。

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UAW)國際代表霍夫曼(Desiree Hoffman)表示,盡管日本對汽車實施進口零關稅政策,但是由於日本特定的監管條例、安全和排放標準等障礙,日本汽車市場基本是封閉的。

「這些障礙造就了一個不公平的競爭環境,以至於2017年美國向日本每出口一輛車,日本都能送回100輛。」霍夫曼稱,「放寬2.5%的汽車稅或25%的輕型卡車關稅將進一步導致有更多的日本車輛進入我們的市場,從而加劇這個問題。」

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UAW)甚至呼籲特朗普政府對日本對美出口的汽車和零部件設置嚴格的配額,並根據美國汽車出口增長情況進行增加。

美國勞工聯合會-產業工會聯合會(AFL-CIO)貿易政策專家雷德克(Celeste Drake)在聽證會上表示,美日貿易協議中應該有一個日落條款,即如美國與日本的非軍事工業貿易逆差未能減少50%,該協議即可終止。

美國商會則指出,日本需取消監管壁壘。例如日本只接受《聯邦機動車安全標準》(FMVSS)的部分內容。這些監管壁壘使美國公司在進入日本市場時,將許多精力都集中在應對繁重的合規標準上,而無法充分尋求與日本合作開發下一代汽車技術的機會。日本應該完全接受《聯邦機動車安全標準》,允許美國製造的汽車更容易進入日本市場。

(實習生郝爽言對此文亦有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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