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婚後約會前男友,本想婚姻愛情兩手抓,對方卻約她老公出來談話

她婚後約會前男友,本想婚姻愛情兩手抓,對方卻約她老公出來談話

每天讀點故事APP簽約作者:馬午小小生

米莉躺在徐林的臂彎里,問他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徐林說,從看到她的第一眼。米莉沒有像以前問這個問題時那樣「咯咯」的笑。徐林又躺了幾分鐘,開始起身穿衣服。

「你想吃什麼?我去買。」徐林看著躺在床上的米莉。米莉閉著眼,睡著了。徐林彎下腰,在米莉的眼皮上親吻了一下,出了門。徐林買了米莉愛吃的牛肉面和蘋果,返回旅館。打開房門,他發現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米莉不見了。

褲袋里的手機微微地震動。他摸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米莉的消息:家里有事,先走。他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圓形便餐盒里的牛肉面還冒著熱氣,他捧過來,一個人吃起來。

面已經坨了。

徐林爬上開往汽車站的公車。上午9點25分,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車上空位很多。他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旁邊的座椅上布滿黑色污漬。他皺了皺眉頭。

他把視線轉到窗外。公車正行駛在東城大道上。大道右側是東城大學。一些穿著時髦的女孩兒等在公交站台,等公車停靠過去之後,有說有笑地爬上來。徐林盯著其中一個,長得很像米莉。她和同伴坐在徐林的前排,討論著西區最新開業的購物廣場。

徐林知道,這個女孩兒不是米莉,但他很想叫她。昨晚,米莉說她愛上了一個男人。她還給徐林看了那個男人的照片。那是一張自拍照,男人大概30多歲,留著兩撇鬍子,嘴角一邊微微上揚,望著鏡頭露出迷離的微笑。

「不錯!」徐林給出自己的評價。米莉看著他,徐林若有所思。

「你吃醋了!」

「沒有。」

「我從你的眼神里看出來了。」

「你怎麼想是你的自由。」

「那就好。」

「嘿,米莉。」徐林盯著女孩的後腦勺說。他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兩個女孩同時扭過頭來,看著徐林。像米莉那個女孩的眼睛很大,黑色眼球里透著好奇。她的臉也是鵝蛋臉。兩個女孩轉過臉去,捂著嘴笑。另一個女孩低聲說,待會兒他不會說你像他的前女友吧?「米莉」瞥了他一眼,悄聲說,他不像我的前男友。

米莉繼續玩手機。

「你的手又不老實了!」米莉仍然盯著手機螢幕。

「他的手像我這樣柔軟嗎?」徐林把臉湊到米莉的耳邊,朝她的手機螢幕瞟去。

「你腦子里整天想的是什麼?齷齪。」米莉撥開徐林的手。

到達汽車站,徐林在窗口買了一張回陽城的票。半年前,他決定到陽城工作,離開那天,米莉把他送到汽車站。米莉不想徐林走,但她留不住他。她遞給徐林一個嶄新的乳白色不銹鋼杯子作為離別禮物,揮手向他告別。坐上車,徐林朝米莉站的位置看去,她已經不見了。

那時,徐林和米莉剛剛大學畢業,已經相戀將近3年,開始談婚論嫁,但米莉的父親不同意。米莉的父親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沒有房子的男人。盡管父親不同意,米莉仍然經常偷偷去找徐林。那段時間,米莉告訴徐林,她愛得快要發瘋。

徐林愛米莉,這點他是可以肯定的。但是,他不想那麼快結婚。他不怨恨米莉的父親,也不想聲討高漲的房價,具體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不想結婚。

一天晚上,米莉瞞著父親出來和徐林約會,在一條空蕩蕩的巷子里,他們深情相擁。米莉說我們結婚吧?徐林沉默著,沒有回答。他曾經想過和米莉結婚,每天一起生活,生兒育女,相伴終老。但他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只緊緊地抱著米莉。米莉的淚水浸濕了徐林的肩頭。

從那天起,米莉消失了。一個月後,徐林收到米莉的簡訊:我結婚了。徐林看到簡訊的那一刻,感覺全身像爐灶一樣熱。他想哭,但淚水不聽使喚。

車站候車廳里的人很多,座位已經沒有了,一些人坐在旁邊的地上。徐林擠過人群,來到發往陽城的入口,這里排著長隊。一切都和半年前太像了,只是今天沒有米莉。

那天,米莉就站在徐林的身邊,她一直沒有說話,安靜地目送徐林上車。看著徐林離開的背影,她淚如雨下。

她躲在入口處的玻璃門里,徐林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目光投向她站的位置。車開走了,她的眼前出現一張疊成四方塊,散發著花香的白色紙巾。她仰起頭來,見一個30多歲的男人正看著她……不過,這些場景,徐林不可能知道。

等車的隊伍移動得很慢。事實上汽車晚點了,隊伍根本沒有移動,不過徐林沒有察覺到。他在想米莉。

「我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米莉說,然後扭頭看看徐林,「就像以前和你在一起一樣。」

他們躺在床上,身上蓋著旅館薄薄的白色被子。

「看來,你是真的愛上他了。」徐林說。

「也許是吧。」米莉說。

徐林雙手交叉,墊在腦後,看著天花板說:「我都快忘了我們在一起是什麼感覺了。」

米莉關閉手機,朝徐林靠過來,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為什麼?」米莉的聲音變了。徐林似乎聽到米莉在啜泣。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徐林感到鼻子發酸。

……

屋子里陷入寂靜。徐林聽到米莉不平穩的呼吸聲,以及房間外面有人走動的腳步聲。

「他已經結婚了。」米莉說。

徐林瞪大了眼看著米莉,似乎在責怪她打破這片刻的寧靜。

米莉猛地翻身。徐林身上的被子全部被米莉的翻滾裹挾而走,他感到一絲涼意。

圖書館里稀稀拉拉地坐著人,大都是頭髮花白的老者。徐林的目光尋向書架後圖書管理員的位置,一位40多歲的中年女性,戴著金絲眼鏡,正認真地看一本帶插圖的書。

他慢慢走過去,輕輕磕了一磕她面前的桌子。圖書管理員仰起頭來,眼鏡順著她的鼻梁滑到鼻翼部位。她瞇著眼,眉頭向中間擰拉,蹙在一起。她快速取下眼鏡,看清楚面前的人,眉毛頓時舒展開。

「看書請自便。」女人朝室內的書架和座位看了看,低頭繼續看書。

「嗨,呃,我想找蒙斌。」徐林說。

「他今天不上班。」女人抬起頭來,看了徐林一眼。

「我是他小學同學。」徐林咽了一口唾沫,「很久沒聯繫了。聽說他在這里上班。您知道他的電話嗎?」

女人又看了他一眼,拉開胸前的抽屜,在里面翻找起來。不一會兒,她拿出一本用訂書釘訂成的一本薄薄的A4紙通訊錄。她舔了舔右手食指,翻開第二頁,順著目錄往下找。她枯瘦的食指停留在中間部位,「咯,這兒,自己看。」

徐林記下號碼,匆匆離開。

既然決定的事,就要去完成。徐林在努力克服自己的選擇綜合症。他退掉了車票,就是為了完成心中所想。難道這不是自己想要的嗎?他愛米莉,他愛米莉……唯一能確定的是,他自始至終都深愛著米莉。

他撥通了剛才記下的號碼。

傍晚時分,徐林來到銅像街的「那家酒館」。酒館身處陋巷,但生意向來不錯。不像酒吧的喧鬧,也不似一般餐館的魚龍混雜。它是一家只銷售各種酒的純酒館。曾經,他在這家酒館里,見識了米莉的酒量。都說女人自帶三分酒量,其他女人不敢說,米莉的確名副其實。

徐林預定了一張閣樓上的酒桌。坐定之後,他開始環顧四周。四面的牆是仿制農家土牆,灰黃的牆面,上面不規則地分布著斷截的秸稈,像千百只小蟲在爬。牆上掛著幾幅農民模樣的圖畫,下方是兩排鮮紅的行書字體,其中一幅畫下寫的是「人是鐵,酒是鋼,一頓不喝心癢癢」。

他這才發現,他坐的桌子不對。半年前,他和米莉坐的是對面那桌,米莉還在對面的桌子上用鑰匙刻了一個字。他想看看米莉刻的是什麼字,米莉死活不讓看。

現在,那張桌子上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女人大概30來歲,或者更年輕。她把手機舉到昏黃的燈光下,左右擺放,試圖尋找一個好的自拍角度;男人更老些,應該不小於40歲,他獨自端著一只褐色土陶酒碗,送到嘴邊啜一口,放下,又啜一口,放下。

徐林本想過去打擾一下,看看桌上米莉刻下的字,看到剛才的場景,他打消了念頭。

穿著粉紅色棉麻布扣短袖的服務生把徐林點的酒送來了。一只大肚葫蘆形狀的土陶器里,裝著徐林要的黃酒。他把酒倒進一只土陶碗里,略帶渾濁的黃酒在碗里打轉,一股五谷雜糧的醇香頓時撲鼻而來。

他端到鼻子前,像個酒鬼一樣使勁嗅了嗅,將碗沿放進嘴里。他感覺到牙齒抵住堅硬的瓷碗邊緣,清涼綿柔的液體在口腔里碰撞、回旋,順著咽喉、食道直達胃部,絲絲縷縷的醇香在嘴里遊蕩。他慢慢地擱下碗,回味著剛才的味道,心里真想喊一聲「好酒」。

他環顧著四周,後面兩桌仍然沒人,對面那桌的男女各自把身體趨向桌子中央,臉碰在一起,女人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他們煞白的臉。

這讓徐林想起了周星馳的電影《國產凌凌漆》,凌凌漆和李香琴的臉湊到一起,看那個長髮攝影師給他們拍的照片。這個唯美的畫面長久地儲存在徐林的腦海里。不過,此刻的男女,姿態是扭曲的,表情是僵硬的。

「好酒!」徐林輕拍了一下桌子,喊道。他大腦里想像著《水滸傳》武松的動作與神態,用眼角餘光,瞟見對面的男女似乎在看著他。他沒有去看他們,而是拿起酒器,又給碗里倒了一些酒。

這時,那扇高大的朱紅色木門開了,進來一個中等身材,一身休閒裝的青年男子。他站在門口,左右環顧。站在門口的服務生見有客人來,熱情地上前招呼。青年男子漲紅了臉,連連點頭,他的嘴開合著,說了什麼,被閣樓下方幾桌吵雜的勸酒聲蓋過。青年男子應該就是蒙斌,徐林想。

徐林站起來,走到閣樓欄桿處,向青年男子揮了揮手。男子會意,撇下服務生,匆匆上樓。徐林靜默地坐著,他從吵雜中聽到鞋踩在閣樓木制地板上發出的「嘎吱」聲。蒙斌在樓梯口出現了,他大步流星地跨到徐林坐的桌子旁,仔細看了徐林一眼,在桌子對面坐下。

「你知道我老婆……」蒙斌探身望著徐林,急切地說。他看到徐林朝旁邊使了個眼色。他脧了旁邊的男女一眼,埋下頭,不自在地坐在木頭條凳上,屁股扭來扭去。

徐林註視著對面這個男人。他有一張紅潤的圓臉,額頭下貼著兩條毛毛蟲似的短濃眉。徐林突然覺得,面前這個男人有點像香港的某位演員,至於名字,他記不清了。看著蒙斌一副多愁善感的樣子,徐林忍不住想笑。

「來,先幹了這碗。」徐林順勢咳嗽了一聲,端起自己的酒碗,猛咂了一口,又一口,酒碗空了。

蒙斌低頭看著徐林早已給他斟好的酒。碗里是晶瑩透明的黃色液體,像果汁,他能感覺得到這碗里遊離出來帶著香味的化學分子。這種香味和一般的化學香精不同,它是一種特別深沉的脂香和酒特有的醇香的混合。

他是一名圖書管理員,上班的時候,他通常從書架上找一本與化學相關的書籍,以此打發時間。他猜測碗里的應該是黃酒,通常用糯米或黍製作而成,酒精度較低,一般是8到20度。他端起碗,啜了一小口。

「在家你說了算,還是你老婆說了算?」徐林看著對面的男人,發現他的眼神在躲閃。

「我——她說了算。」蒙斌盯著自己的酒碗,碗里的酒面蕩漾著細微的波紋。

「我了解她,」徐林說,「她這個人太要強,不希望別人管著她。」

「我怎麼沒聽她說過有個哥哥。」蒙斌埋著頭,黑色眼珠停留在上眼眶,盯著徐林。徐林發現,蒙斌的眼眶里布滿紅色的血絲。他猜測,蒙斌昨晚一定沒睡好。

「米莉昨晚在家嗎?」徐林繞開話題,問道。

蒙斌左右搖了搖頭,左邊臉像是抽筋一樣。徐林心里當然清楚,米莉昨晚為什麼不在家,她偷偷出來和徐林約會了,並且在一家隱蔽的旅館里度過了一夜。

「她怎麼和你說的?」

「她給我發了消息,說她爸有事和她商量。」

「你相信嗎?」徐林捕捉到蒙斌遊移的眼神,他把它解讀為「不相信」。突然間,他有點可憐這個男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是他徐林給這個可憐的男人戴了綠帽子,而且不止一次。

在米莉宣布自己結婚之後那個月開始,米莉又開始頻繁和徐林約會。他們幾乎每個星期就會有一次約會。有時是短暫的幾個小時,有時是漫長的一個夜晚;有時在東城市內的某家偏僻旅館,有時是到東城市附近的某個縣城。

米莉總能找到不回家的理由,而且似乎不會遭到任何懷疑。那時,徐林就在猜測米莉的丈夫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米莉經常外出,並且偶爾夜不歸宿,這個男人就沒察覺到什麼異樣?

如果換做徐林自己,早該懷疑米莉,並且開始調查她出現這類狀況的原因。有一次,他們在一家旅館的床上,徐林問米莉回家是怎麼和她丈夫解釋的。米莉笑了一聲,說,他根本管不了我。此刻,米莉那聲清脆的笑仿佛猶在耳畔,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的汗毛直豎起來,皮膚上出現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最近,你有沒有發現她和誰密切聯繫?」徐林說出口之後,立刻發現這個問題蒙斌可能回答不了。

「她平時住在學校宿舍,只有周末回家。其實,我也沒發現她和誰——哦,對了,經常和一個同事聊,偶爾也打打電話。」蒙斌說,「那天,我瞟了一眼她的手機螢幕,那位同事名叫‘章紅蓮’。」

章紅蓮,徐林曾聽米莉提起過。她確實是米莉的同事,是一個長相乖巧的可愛女人。徐林努力回憶那天米莉給他看的照片。米莉曾經給徐林說過章紅蓮的八卦,說她背著異地的男朋友在校長家里住了一個多月,差點拆散校長的家庭。

米莉說,章紅蓮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徐林並不了解這個章紅蓮,也對她不感興趣,但從米莉對她的評價,似乎受到了一定影響。

「呃,除了這個章紅蓮呢?」徐林說。

蒙斌仍盯著自己的酒碗,里面還有大半碗酒,他若有所思地搖搖頭。看來,米莉說得沒錯,這個男人根本管不了她。徐林相信,米莉每天除了和自己聊天以外,還在和那位「愛上的男人」打得火熱。

這一切,作為米莉丈夫的他居然毫不知情。徐林感到非常震驚。可是,知道了這一切又能怎樣呢?米莉毫不忌諱地告訴徐林她喜歡上另外一個男人,這意味著什麼?突然間,他感到心如刀割。

「最近,米莉時常和我提起一個人。」徐林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名字沒說。但從她說的情況來看,不容樂觀。她似乎喜歡上了那個人。」

徐林說完,感覺全身軟弱無力。他看見蒙斌的腰挺了一下,嘴巴微張,圓圓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如果在平時,他肯定會被蒙斌的這個神態給逗樂,但現在,他笑不出來。他突然覺得,其實米莉和面前這個男人在一起挺好的,長著連生氣都那麼滑稽的一張臉,生活應該不會無聊。

徐林記得,米莉在他們又開始新的一輪約會不久,就提起過她的這位丈夫,長得像一位喜劇演員,對她很貼心。正因如此,她才在認識了短短一個月便和他領證結婚。

他的腦海里閃現著和米莉之間的相處。戀愛之初,他給米莉做過許多事。有一年暑假,米莉在圖書館看書,他騎自行車給米莉買了一個麥旋風冰淇淋,米莉捧在手心里,掀開白色塑膠蓋,頓時騰起一縷縷冰涼的冷氣,里面的冰淇淋幾乎沒有一點融化。

米莉很驚訝,從麥當勞到學校圖書館距離4公里左右,她問他是怎麼做到的?徐林說,這是他的秘密。他還記得,那天,他是提著一只不銹鋼圓筒保溫飯盒去的麥當勞,買冰淇淋時,他懇求店員鏟了一些碎冰在飯盒里,再把冰淇淋放在冰上,蓋上飯盒蓋子,製作了一個簡易冰箱。

到達圖書館時,他才從「冰箱」里取出冰淇淋,給米莉製造了一個驚喜。那天,他的左臉頰得到了米莉一個吻。

「你知道那個人是幹什麼的嗎?」良久,徐林聽到一個柔弱的聲音。他突然有一種憤怒的感覺。他已經察覺到了,米莉嫁給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軟蛋。

徐林心想,假如誰現在給這個人幾巴掌,他或許也不會還手。甚至,他已經設想出了那個畫面,一個捂著火紅、留著指印的臉的男人,驚訝地看著對他施以暴力的人,沒有辱罵,沒有拳腳相向。

徐林顯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端起面前的酒碗。他感覺酒碗很輕,碗里沒酒了。他懶得往碗里倒,直接舉起酒壺朝嘴里倒。一些酒濺在他的臉上、脖子上和衣襟上,他用手在嘴巴四周揩了一下,看著對面那張圓臉。

那張通紅的臉沒能掩飾住驚訝的神色,眉頭緊皺。蒙斌伸手拿過酒壺,也猛灌了一口。就在這時,徐林看見酒館櫃台邊側身站著兩個女孩兒,其中一個女孩披散著齊肩的頭髮,穿著一條碎布條褲腳的牛仔褲,一雙白色運動鞋,露出的左腳踝處系著一根紅繩。

他感覺這身打扮有點眼熟,他一直盯著她,等她轉過身來。突然,他記起來了,是她!

兩個女孩在樓下的一張空桌入座,相互談笑著。剛才給徐林送來黃酒那個服務生把酒壺和杯子從一個圓形托盤里慢慢取出,放在她們的桌面上。「米莉」舉起褐色陶瓷酒壺,在空中晃了晃,她望著對面那個女孩說了句什麼,然後笑了。徐林能夠看到她潔白整齊的牙齒。

樓下依然有些吵雜。她們旁邊的桌子都坐著人,有的在猜拳,有的在勸酒。

「你在看什麼呢?」徐林扭過頭來。他拿起酒壺,感到很輕,搖了搖,已經沒有了液體撞擊容器壁的聲音。

「你醉了,」徐林說,「要不要給你叫車?」

蒙斌伏在桌面上,仰著頭看著徐林。

「你知道嗎?」蒙斌面無表情地說,「我一到周末就去菜市場買菜,給她做一桌子好吃的,給她洗衣服,給她捏肩捶背,晚上給她端洗腳水,給她洗腳。我什麼好東西都留給她,什麼家務都是由我來做。而她呢,到現在,她還沒讓我碰她一根手指頭!一年了,都快一年了!你說,這公平嗎?」

徐林挺直了身體,僵在座位上。他看見對面這個男人雙手蒙著頭,身體像是抽筋一樣發抖。他很想伸出手,拍拍蒙斌的肩膀,但他沒有,他坐在自己的板凳上,看著對面這個正在啜泣的男人。

旁邊的男女望向他們,眼神里帶著疑惑。他懶得看他們,將目光投向樓下的酒客。當他看向那兩個女孩的時候,他發現「米莉」似乎正看著他,或者朝他的方向看來。他不知道她是否認出了他,為了表示友好,他微微笑了笑。她移開目光,端起自己的酒碗和另一個女孩碰了一下,將碗送到嘴邊。

碗遮住了她的臉,徐林看不清楚她到底喝了多少,當她放下碗的時候,碗里的酒似乎沒有明顯的減少。他猜測,她喝酒的過程,只是為了掩飾剛才投向他的目光。

他突然發現,這個女孩其實一點也不像米莉。米莉遇到他的目光不會嘗試躲閃,即使是他們相識之初。

徐林和米莉是在一家中介公司相遇的。那天,他們共同去那家中介公司,看能不能找到一個發傳單一類的兼職做。走進那間狹小的辦公室,他看見一個女孩坐在入口處。他走過去坐在她的身邊,問她是不是也來找事情做,米莉的眼睛睜得很大,註視著他。

她停頓了兩秒,說她只是來玩的。離開時,徐林走在前面,米莉跟在後面。到達公車站時,米莉突然跑上來,問徐林身上有沒有零錢。徐林摸出1元錢遞給米莉,米莉收下說,我們一起坐車回學校吧?就那樣,徐林和米莉相識了,一個月之後,他們建立了戀愛關係。

他從褲袋里摸出手機,點開米莉的對話框,對話框里靜靜地躺著上午米莉發來的那條信息:家里有事,先走。他點著螢幕往下拉,上面顯示著他和米莉的聊天記錄。現在是北京時間8點35分,他猜想著米莉此刻在做什麼。

明天是周一,她應該去學校了,正坐在她宿舍里的寫字桌旁備課,或者正吃著零食,眼睛盯著固定在懶人支架上的手機螢幕看某部電視劇。他微微一笑,看著對面的男人,這個米莉的丈夫,在過去的1個小時里,和他坐在一起,喝了一壺低度黃酒,現在正安靜地趴在桌子上。

他不知道今天做的這件事有何意義。一個情人想從丈夫的嘴里得到關於女人和另一個男人之間的曖昧信息,真有意思!徐林暗想。

「砰!」酒館里一聲巨響,打斷了徐林的思緒。他循聲望去,見樓下幾個青年男子正拽著其中一個,那個男子想掙脫同伴的手,身體傾向那兩個女孩。「我請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你曉不曉得!」那個男子說。

「去你的。」一個女孩端起酒碗,潑向男子。男子像頭獅子一樣咆哮著,捏緊拳頭,奔向女孩,但他全身上下都被人拽著,有人抱著他的腰,有人拉著他的手臂。一個中年男子和幾名服務生圍在他們旁邊,說各種好話。

突然,那個男子身邊的人如鳥獸散,朝四周迅速閃開。一只酒碗不偏不倚地落在男子的頭上,蹦跳著滾落在地,摔成碎片。徐林感覺像是時間靜止了,他從未感受過這家酒館的寧靜,此刻,他看見樓下的男人女人站在原地,驚愕地看著他。那個咆哮的男子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晃悠著身體,盯著自己的手,一下子栽倒在地。

徐林感到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邁著機械的步伐朝那座五彩燈塔前進。他的一只手緊緊拽著一只滿是汗液的手。

「放手吧,」女孩放慢腳步,「他們沒有追上來。」

徐林感到一股力在拉拽自己,他像是一輛沒油的汽車,向前滑行了幾步之後停在馬路上。他順勢躺了下來,喘著粗氣,眼睛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他發現他們已經跑出了城市,城市里的夜空不會是灰蒙蒙的。

他們離白塔越來越近,說明他們正身處城郊。他目前躺的地方是一條通往白塔的公路,公路依山傍水,一邊是東江,一邊是白塔山。公路兩邊的路燈照射出昏黃的燈光,一些蚊蟲在燈光凝聚的地方飛來飛去。他在想,現在是幾點,為什麼這條路上沒有一輛車經過?

女孩的上半身出現在他的視野里,垂直的燈光照射在她的頭髮上,像是給她戴上了一頂橘黃的皇冠。她弓著腰,伸出一只手。徐林伸出手,握住這只剛才拽過的手。此時,她的手很柔軟,具有肉感,手心里沒有了黏黏的汗液。當他立起身時,他聽到一聲脆響,接著,他感到左邊臉頰火辣辣的疼。

「你瘋啦!」徐林捂著臉,看著咯咯笑的女孩。

「你以為你是誰?英雄救美?誰要你救?」女孩止住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徐林。

挨一巴掌,他猛地回憶起自己做的蠢事。蒙斌和女孩的同伴還在酒館里,他們倒是撒腿跑了,那夥人一定會找蒙斌和女孩同伴的麻煩。他捏緊拳頭就往回走,女孩再次拽住他。

「你往哪走?」女孩說。

「我回去救他們。」徐林說。

「他們不會有事的。」女孩說。

徐林停下來,看著女孩,她的臉漲得通紅。他走近她,伸手環抱著她的脖子。女孩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他閉著眼,努力平復自己。夜沉寂著,他能聽到馬路下邊的江水潺潺的流動聲、草叢中昆蟲的鳴叫聲以及自己的心跳聲。「謝謝。」他的耳朵里鑽進一縷輕柔的風。

白塔上的燈光變換著各種顏色,閃爍在黑夜中。他們爬到白塔腳下,仰望這座穿著彩衣的七層寶塔,徐林感覺像是夢幻一樣。他還從來沒有近距離觀賞過這座彩色燈塔。

此刻,他和一個陌生的女孩,並排著倚在欄桿上,各自安靜地欣賞這里的夜景。他還沒問她的名字,也沒告訴他自己的姓名。他覺得這樣挺好。女孩告訴他,當她看到那只碗落在那個男子頭上的時候,她就認定一定是他扔的。

她看見那個人瞪大了眼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在她面前晃悠了幾下,像根木樁似的倒在地上,他的身體碰到桌子,桌上的酒壺搖晃著滾向桌沿,掉落下去再一次砸中那個人的身體。

徐林想像著女孩說的畫面,笑得前仰後合。

「後來怎樣了?」徐林問。

「什麼怎麼樣了?」女孩說。

「在酒館。」徐林望著女孩的側面臉龐,她的臉像變色龍一樣變換著顏色。

「後來的事你知道啊。」女孩轉過臉來,看著他。

徐林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臉上的變幻。他似乎聽到一個模糊的聲音:「我忘了。」(作品名:《今晚不談愛情》,作者:馬午小小生。來自:每天讀點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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