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屆年輕人找個對象,怎麼就這麼難?

  編者按: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後浪研究所」(ID:youth36kr),作者:張隆鋒、張歌,編輯:方婷,36氪經授權發布。

  雖然這次春節,很多人都回不了家,但不妨礙一年一度催婚大會在微信群裡伴隨著過年的鐘聲準時響起。

  撇開爸媽對我們後半輩子無人照應、孤獨終老的淒慘想像,先來問個問題:現在,你還會奮不顧身地投入一段戀情或是一段婚姻裡嗎?

這屆年輕人都不婚不戀了?

  成年人的感情生活早就已經不是單純的愛之初體驗。

  談錢傷感情,談感情傷錢。說白了,現代社會,年輕人很難一次就把婚結對。

  根據民政部的數據,2019年有927.3 萬對情侶扯了結婚證,這個數字比2018年下降了8.5%。與此同時,有470萬對夫妻決定走出婚姻的圍城,辦了離婚證,這個數字比2018年增長了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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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結婚率與離婚率(來源:民政局)

  一升一降的背後,是大家對於結婚的態度越來越謹慎,婚姻需要深思熟慮,晚婚的比例也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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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結婚人群中30歲以上占比

  2019年,結婚人群裡30歲以上的占比高達45.67%,比2018年多出了4個百分點。

  我們的父母總愛說: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孩子都滿街跑了。但是我們的情況真的不一樣,我國目前高等教育毛入學率為51.6%。也就是說,約有一半的年輕人畢業就已經22歲往上了。

  而且,在買房和養娃的壓力下,結婚變成一件越來越需要經濟基礎的事。職場人通常要在30歲之後,收入才會跨上一個臺階。

  記住以上這些數據,可以用來回復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們。

  無論戀愛還是結婚,都屬於一種親密關係,然而我們習慣把親密關係的重心放在「親密」上,而常常忽視「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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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密關係的本質

  親密關係本質上,是一種微小的公共生活實踐,公共生活裡有的它都有,包括權利、地位、和分工的比較與換算等。

  說白了,談戀愛很麻煩,結婚更麻煩。不談戀愛,什麼事沒有,一個人叫外賣打遊戲不香嗎?

  不,過久了可能就不太香了。因為渴望親密關係是一種再合理不過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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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

  根據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人的需求分為五層:生理需求、安全感的需求、歸屬與愛的需求、被尊重的需求、最高級別的是自我實現。

  古人說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吃飽喝足,不會顛沛流離,才會去考慮愛的需求。至於歸屬感,很多人寧可要做兩三次核酸,也堅決要回家過年,足以證明歸屬感對我們的重要性。但是再往上,能達到的人就不那麼多了。

  底層需求是滿足上層需求的條件和基礎,人只有滿足自己對愛的渴望,才能更好地實現自我。在不同的年代,想要進入一段親密關係,需要考量的因素也各不相同。

為什麼現在找個婚戀對象這麼難?

  如果說封建社會的包辦婚姻,是兩個家族做出的共同決策,屬於計劃經濟。

  現在我們的自由戀愛,已經進入了市場經濟,戀愛市場中常見的可交換資源,包括相貌、收入、學歷、成長背景等等。

  這些指標聽起來功利,似乎更貼近老一輩的擇偶觀,新一代知識青年早已經顛覆了這些。

  但是,情況恰恰相反,越是高學歷,越看重門當戶對。調查表明,高中及以下學歷的青年人裡,只有不到三成人認同門當戶對可以提升安全感,而研究生及以上的人群中,這個比例達到5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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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學歷水平中認同門當戶對可以提升安全感的比例

  這其中的緣由其實也不難分析,戀愛市場也是一種市場,也必須要遵循等價交換原則。

  所謂「當」「對」,不過是「=」的中式表達,學歷越高的人,往往學歷在其價值體系裡的占比也越大。

  畢竟擁有高學歷,一方面意味著花費了更多的時間與金錢成本,這屬於沉沒成本。另一方面,高學歷還意味著未來更高的收入預期,潛在價值同樣是一種符合戀愛市場等價交換的價值形式。

  總之,不管學歷高低,通過自由競爭與自由交換來實現擇偶配置,就是戀愛自由的一部分。

  市場開放,選擇多了,顯然要比古代的盲婚啞嫁要進步得多。只不過,以上種種只能充當一段感情開始的充分條件,而不是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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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戀愛

  畢竟價值的考量維度非常豐富,自由戀愛終歸要落在自由上,不能太被效率束手束腳。

  自由是有了,另一個很有共性的問題卻又凸顯出來了:為什麼現在找個對象這麼難?

  翻一翻各大婚戀網站每年出的報告,會發現年輕人的空窗期越來越長,進入婚姻前,相親次數也越來越多。

  2019年,有四成單身青年空窗期超過三年,年輕人平均需要相親5次,才能結束單身。

  相親開始了第一次,接下去就有無數次,面對的選擇多了,大家的決策時間就更長了。當代婚戀焦慮,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自由引起的眩暈。

  另一個原因是,現在的適婚一代以獨生子女為主。從小的家庭氛圍,讓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價值看得非常珍貴。

  這當然是好事,只有重視自我的存在和需求,才不算糊裡糊塗地走入婚姻。但是,當婚戀中兩個人碰到一起的時候,往往會出現誰都認為自己比另一個人價值更高,對方需要付出更多,做得更多。

  放在創投圈,這就是一家創業公司對自己的估值定價過高,和投資人的預期形成了錯位,這筆投資最後肯定就談不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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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永安教授

  借用復旦梁永安教授的說法,尤其是在社會轉型期,大部分人對自己的價值定位還比較迷茫,愛情變成了一個對自己身份的證明,而不是互相創造幸福的門路。

  誰都想在交換當中,成為得到更多的一方。這就在無形當中,把本該是互惠共贏的關係,變成了零和博弈的關係,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著另一方的損失。

愛情的奧義:你的付出就是對方的收益

  這就跟之前引起過軒然大波的彩禮話題一樣,之所以彩禮會變成兩性對立的敏感話題,一扔出來必然引發一頓大亂鬥。

  就是因為在很多脈絡下,彩禮變成了男地契方面損失,女地契方面得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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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的本質

  但從社會學上來說,婚姻的本質是兩個人各自從主幹家庭脫離,重新組成一個新的核心家庭,一個新的利益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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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雲翔《私人生活的變革》

  著名人類學家閻雲翔就在《私人生活的變革》一書中指出,在60年代中期以前,高額彩禮的受益者基本是女方的父母。

  但是從80年代開始,彩禮不再是兩個家庭之間禮節性的禮物交換或者支付手段,而是財富從上一代往下一代轉移的新門路。

  與彩禮相對應的,是嫁妝。在大多數經濟發達的地區,二者不能說是完全對等,但也是相對均衡的。

  正常情況下,無論彩禮還是嫁妝,都是雙方家庭給新的核心家庭的創業啟動資金。爸爸媽媽是真正的金主爸爸和金主媽媽,跟創業時的從0到1一樣,所有公司都會在創業初期遇到大量財務、人事、管理問題,尤其是驗證商業模式可不可行的的問題,大多數創業公司熬不過頭三年就關門大吉了。

  對大多數婚姻來說,頭三年是甜蜜期,也是危險期,要驗證兩人的相處模式可行不可行,關鍵是在這三年裡,要找到帕累托最優。

  這是經濟學中相當重要的一個概念,指的是資源分配的理想狀態。追求帕累托最優的過程叫帕累托改進,可以用一個公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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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Y+m)/2

  其中X、Y分別代表男方女方婚前的生活狀態,變量m代表男女婚後共同的付出,相加除以2得出每個人婚後的生活狀態。

  這時的帕累托最優,可以理解為每個人的生活狀態都比婚前好,達到雙方都對婚姻很滿意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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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式的關鍵‍

  公式的關鍵在於m值的大小,門當戶對的家庭(X=Y),二人在婚姻中不消耗對方(m>0),就能達到帕累托最優;婚前觀念、生活條件懸殊時(X=2,Y=4),雙方的付出必須超過某個特定值(m>2),才能持續共贏。

  好吧,攤牌了,上面的概念是我唬你的。公式算法也根本不重要,愛情的奧義,就是愛來愛去愛不明白,算來算去越算越糊塗。

  總之只需要記住一句話,親密關係裡的兩個人應該是共同應付生活中層出不窮的問題,而不是不斷給彼此制造問題。

  在親密關係裡談收益,最離不開的就是付出,你的付出就是對方的收益,反之亦然。只有兩個人都願意持續投入,關係才是可持續發展。

  我們在選擇伴侶時,也是在做一次投資,衡量最終收益或虧損的,除了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質,還有無形卻又十分重要的精神。

  在成熟穩定的親密關係裡,談利益不傷感情。

  最後,咱們來聊一聊:現在,你還會奮不顧身地投入一段戀情或是一段婚姻裡嗎?在一段關係中你最看重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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