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航:當風起時》:少談點戀愛是不是更好?

  

  滬生

  

  年代戲首先當然要有年代感。回顧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青年奮鬥史的電視劇不少,但很多作品往往是批了一層懷舊的皮,骨子裡還是時尚偶像劇那一套。好在,《啟航:當風起時》不是這樣。

  

  《啟航:當風起時》海報

  

  從片頭開始,本劇就讓人眼前一亮。無論是字體設計、畫面色調還是服裝設計,都十分貼近九十年代初的感覺。尤其是船在大海中航行的場景,再配上「三十六集大型彩色電視延續劇」,真是瞬間勾起小時候坐在十四寸電視機前看劇的童年回憶。

  
不僅如此,每一集的片頭會用詞語解釋的形式暗示接下來的劇情,每一集的片尾曲甚至會根據劇情的走向進行調整。如果講到了兩位男主在創業過程中獲得的成功,就會配上侯明昊演唱的《呼嘯的風》;如果講到了兩對CP的愛情故事,就會配上更抒情的《毫不保留》。《呼嘯的風》走的還是迪斯科舞曲風,又貼合劇情又帶感。

  

  《啟航:當風起時》劇照

  

  順帶說一句,每一集的劇名出現之前,那個被拍一下才能排除故障的電視機裡(這也是那個年代的人都懂的梗),播放了很多懷舊感十足的生活細節。例如,從寄來的信封上小心翼翼地剝下郵票用來集郵;鋼筆沒墨水,甩了兩下,卻濺在了本子上;還有春節聯歡晚會上的經典小品等等。

  
總而言之,本劇的制作非常用心,非常良心。在工業流水線運行效率越來越高的今天,還有人願意費心思打磨很多可能在畫面上只是一閃而過的細節,值得觀眾打上一個大大的讚。

  

  蕭闖(吳磊 飾)

  

  吳磊、侯明昊、毛曉慧、向涵之等新生代演員的加盟,讓本劇充滿了青春氣息,也很符合作品的主題和基調——隨著改革開放深入,資訊產業發展翻開新的一頁,這項事業,當然要由有沖勁、有理想的年輕人來完成。

  
劇中有很多已經離我們非常遙遠的概念,例如什麼是「漢卡」?在那個家用電腦還沒有走進千家萬戶的年代,誰能看準資訊產業的發展方向,誰就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時代弄潮兒。改革開放的那股朝氣和銳氣,不僅永遠不會過時,而且對當下也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裴慶華(侯明昊 飾)

  

  所以,有網友評論吳磊、侯明昊等主演像是「小孩演大人」,我對此不敢茍同。敢想、敢闖,才能把改革進行到底,合適的演員配上合適的角色,才能得到觀眾的認可。特別是侯明昊,把一個來自農村,有些老實、木訥的技術宅青年演得活靈活現,完全沒有青春偶像的影子,很有可信度。

  
看得出來,本劇事實上有兩條線。一條是吳磊扮演的蕭闖和侯明昊扮演的裴慶華看準時機,搭上政策春風,從代理國外電腦做起,向自主研發過渡,從草根蛻變成一代商業奇才的故事。另一條講的就是兩對CP:蕭闖和毛曉慧扮演的謝航、裴慶華和向涵之扮演的譚媛。

  

  《啟航:當風起時》劇照

  

  兩條線交織相融、齊頭並進,這個想法不錯,問題是比例似乎有些失調。往往是事業線剛剛起了個頭,就突然轉入愛情線,而且會出現整集整集都在談戀愛的情況。尤其是蕭闖,作為本劇的核心人物,能力超神的天才銷售,動不動就進入「戀愛腦」狀態,讓人感到有些看不懂:難道我國的資訊產業改革,談情說愛之間就能輕鬆完成了?

  
其實,本劇的事業線涉及到了諸多重要的時代課題。例如,怎麼看待象牙塔裡的研究員下海做電腦銷售?裴慶華的理想一直是成為潛心科研的科學家,但當他看到做銷售也可以防止國有資產流失之後,意識到了經商同樣有助於國家的發展。

  
所以,這個問題放到今天還是值得討論:怎麼看待不同的社會分工?保守的林主任和所長是改革的阻力,也說明,不能解放思想,改革就無從談起。我們要看到的不光是當年先驅創業的不易,也要認識到這項事業遠沒有終結,還要靠我們接續去奮鬥。

  
又例如,要不要自主研發電腦?還是滿足於做銷售,賺大錢?譚主任和林主任在觀點上的分歧,其實也代表了改革過程中的困惑和迷茫。兩個男主,蕭闖腦筋活絡,但任性自負,裴慶華性格穩重,但有時優柔寡斷。他們形成了性格上的互補,事實上也暗示了改革的兩種取向之間的平衡。

  
總之,有這麼多非常值得討論的話題,但本劇的描寫和挖掘似乎還不夠深入,反而被愛情戲搶了風頭。給觀眾留下的印象就是,制作非常精良,但故事的思想性方面還不夠出挑,略顯平庸。

  

  《啟航:當風起時》劇照

  

  話雖如此,作為一名普通觀眾,還是很喜歡本劇的愛情戲。主要原因是兩對CP都很可愛,尤其是裴慶華和譚媛,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上世紀的校園愛情,很純很感人。譚媛不願告發同學,裴慶華在老師面前力挺維護,毫不含糊地稱讚她的正義感。因為價值觀的相同走到一起,讓他們的愛情很有說服力,比眼下一水的「甜寵」真實多了。

  
接下去的問題就是,本劇給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一部全景式的改革史還是主打懷舊感的青春愛情劇?如果是後者,多談些戀愛,似乎也不是大問題。再說,兩對CP各有各的虐心之處,倒也不會讓人看不下去。只是,在制作上花了那麼多功夫和心思,不能更進一步,又有些可惜。

  
當然,本劇的劇情剛剛過半,好戲可能還在後頭。從預告來看,兩位男主和兩對CP都要迎接不小的磨難,敘事的重點可能也會慢慢轉回事業線上來。目前本劇的熱度還不算高,但只要質量過硬,相信不會被埋沒。到底能不能有個漂亮的收尾,不妨拭目以待。

  

  

本期資深編輯 邢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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