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拍》第271個真實故事
如果你有故事,請私信告訴我
小美/口述
壹拾柒/撰文
祖一飛/編輯
我叫小美(@三月的媽媽小美),是一個90後媽媽。和現在的小孩不一樣,我的童年從一開始便經受苦難。6歲母親去世,13歲小學輟學,我既沒得到家庭的溫暖,也沒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只有小學文憑是我一輩子的痛。幾乎每年,我都會做一個相似的夢,夢見自己在學校不會答題急得大哭,哭醒後枕頭被淚水浸濕一片……
人生前二十年,我吃盡了沒文化的苦,四處打工,顛沛流離。我串過烤串,當過餐館店員,在彩電廠流水線做過工,還被騙進過傳銷。也許是因為我還沒有放棄自己,最近這十年,老天似乎也在幫著我改命。

化完妝的我,從外表很難看出過去經歷了什麼。
我是山東人,1990年在臨沂沂水縣農村出生,那裡是沂蒙山區,也是典型的窮困革命老區。由於小時候身體弱,父母又整日忙著幹農活,我一直被寄養在奶奶家。關於母親,我好像沒有任何記憶。在村裡人口中,她是一個善良美麗的女生,特別溫柔孝順。提起她,大家總會說一句「好人不長命」。
母親去世的時候我才6歲,那天晚上還發著燒,迷迷糊糊聽到有人敲奶奶家的門,捎來了壞消息。第二天天亮之後,奶奶帶著退燒後的我回了家,一進屋我就看見媽媽躺在地上,身上蓋著一片白布。
這就是我對母親唯一的記憶。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得了病,據說是脖子上的癌症,也許是淋巴癌吧,至今我也不太清楚。

我們一家四口的合照,左一是媽媽,左二是我。
關於父親,我小時候對他的感覺只有恐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印象裡他總是特別兇,我不敢跟他說話,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是那種他說了句話我沒聽清,都不敢再問一遍的怕。我還一直覺得他偏心,記得有一次,他給我姐姐買了兩件衣服和一頂帽子,卻什麼也沒給我買。
母親去世兩年後,父親再婚,帶了一個後來的媽媽和兩個孩子進門。加上新來的哥哥和姐姐,我們家一下子變成了4個孩子。那個年代的農村還是很窮的,因為家裡條件不允許,公平起見,他們決定一邊選一個孩子供去上學。
我姐姐成就一直很好,在班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我成就不如姐姐,性格也懦弱,從來都是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當奶奶跟我說不讓我上學的時候,我沒有任何反抗,直接默認了這場關係到命運的安排。小學一畢業,我就輟學開始了打工生涯。

我雖然成就不如姐姐,但也還不錯,多次被評為「優秀少先隊員」。
13歲的年紀,打工又能幹什麼呢?只能做普通小孩都能做的活兒。一開始,我在家附近一所中學的小賣部賣東西,這是學校老師家屬開的小賣部,我白天賣貨,晚上就住在他家的小屋裡,一個人總是很害怕。有天晚上打雷,我被嚇得用被子緊緊蒙住頭,當時是大夏天,我憋了一身汗也不敢把頭露出來。
後來每次遇上打雷,我都這樣睡。每當這時,我就無比想家,想爺爺奶奶、媽媽和姐姐,如果他們能在我身邊該多好,這樣我就不害怕了。有時候想得太厲害,我就捂著被子偷偷哭。換作現在,我要是想爺爺奶奶了,肯定會直接趕回家看他們。

今年元旦節我悄悄趕回家給爺爺過了生日,爺爺奶奶看到我笑得合不攏嘴。
小賣部的工作幹了幾個月,我被家裡安排去濰坊的一家小作坊打工。我的工作是將回收的短鐵絲用焊錫機焊在一起,遇到接頭生銹的鐵絲還需要用鉗子剪掉。那時候年紀小,手上沒勁兒,使鉗子都使不出力氣,也沒人會幫我,一切只能靠自己。
在作坊裡,我住的是用木板搭的大通鋪,好幾個人躺一起的那種。老板不管吃,我經常吃饅頭就鹹菜,根本沒有其他配菜,總也吃不飽。現在想來,我一米五八的身高,可能就和那時沒吃飽、營養不良有關係。我在這家小作坊幹了兩個多月,除去飯錢,到手才掙幾塊錢,連自己都養不活。
接著我又被親戚介紹去幫人串烤串,白天我串烤串,晚上老板拿去擺攤賣。串烤串的時候很無聊,我就攢錢給自己買了一臺紅色收音機。那時候沒有手機,唯一的娛樂方式就是聽收音機。我已經想不起那時候究竟聽了些什麼,年齡小,也聽不懂,無非是聽電臺主持人說話或是聽聽音樂,緩解緩解孤獨。
烤串串了幾個月,到了中秋,老板就因為天氣太冷歇業了,我只好重新找工作。後來,我去了濰坊市一家區級人民醫院的食堂當店員,每月薪水200塊錢。那年冬天,本該在學校上學,本該被父母疼愛的我,只能在下著大雪的嚴冬裡討生活。每天早上四五點鐘,我就要起來幹活兒,熬粥、殺魚、洗菜,準備這一天食堂裡要用到的東西,此外,食堂所有雜活也都是我幹。

我的小指至今還留有賣粥燙傷的疤痕,已經不太明顯。
在食堂打工的日子,我最溫暖的時刻就是去鍋爐房和燒火的爺爺聊天。他雖然沒有給我物質幫助,但在精神上給了我很大的依靠,就像親爺爺一樣。我總會嘰嘰喳喳地給他講我一天的經歷,他是個非常好的傾聽者,很耐心地聽我傾訴,時不時安慰幾句。
這份工作我也沒幹多久,後來老板因為我給客人打菜打多了批評我,我倔強地回了嘴,沒過幾天便知趣地主動辭職。老板還是很好的,至少把薪水給我結清了。鍋爐房的爺爺知道了,還說要給我介紹加油站的工作。
父親聽說我辭了工作很生氣,罵我「不如死在外邊」,也不讓我去加油站。我從小就非常渴望親情,渴望被愛,父親的責罵讓我很傷心,只能安慰自己:他可能也是因為關心我,怕我上當受騙,不知道如何表達,才用最兇狠的話去說。
回家待了一段時間後,我被人介紹去了青島。那時我將近16歲,先是在織花邊的廠裡打工,接著又去我姑姑和姑父所在的東營市,在一家飯店當起了店員,薪水每月三四百塊錢。

這是2005年我在飯店工作時拍的照片。
我打工的地方在東營市仙河鎮,那裡有油田,有錢人不少。那個年代飯店特別流行包間裡面帶KTV,客人們一邊吃飯一邊唱歌,有些店裡會有喝花酒的情況存在。我上班的地方是家快餐店,裡邊雖然也有KTV,但沒有喝花酒的,就是一個正規吃飯的地方。
店老板是青島人,雖說沒讓我們陪酒,可他有時候會讓我們去給客人敬酒。我還是個孩子,肯定不要喝酒,其他三四個店員也都不喝,老板就整天罵人。罵得我們幾個實在受不了,就偷偷跑了,跑之前連薪水都沒敢要。
那天的場面我至今記得很清楚。我們白天先是去汽車站找了輛黑車,和司機約好晚上到飯店來接我們,天黑之後,我們偷偷把行李拿到後院,飛快地搬上車,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我嚇得立馬跳上車讓司機趕快走。
當時可真傻,明明姑姑和姑父隻和我相隔兩三公里,我卻沒想起來給他們打電話,或者直接去找他們,反而和幾個店員一起跑到了東營市區。而且我們只是不幹了而已,又不是做了壞事,還偷偷摸摸像搞間諜似的,想想實在可笑。
到東營市區後,我重新找了家飯店當店員,這時候薪水終於漲到1500多元。這中間我換去了一家酒店工作。2008年,18歲的我被升為酒店樓層主管,薪水一下漲到2000多塊錢,於是我又在那裡工作了兩年多。

2009年在酒店工作時的照片,左一是我。
2010年,聽說海爾公司的薪水挺高,我便辭職去了青島。一番打聽後,我才知道以我的學歷是進不去海爾公司的。後來,我找到一家中介,交了500塊錢接受簡單培訓,在中介的一番操作下才順利進入海爾彩電工廠。我進去之後主要負責做端口測試,檢測HDMI、USB口這些地方是否正常。
廠裡實行白班制,一般是上午8點上班,下午5點半正常下班,下班之後還有加班指標,例如今天要出1000臺,必須幹完才能走。我幾乎每天都加班到晚上九點、十點,算上加班費,收入高的時候每月能掙3800元左右,低的時候也有3000元,因為幹得好,我還被提拔為一個班組的小班長。
也許是苦日子過多了,我收入雖然增加,過得依然很節省,每天兩點一線,就像一臺沒有思想只會工作的機器。平時我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不會化妝,更不會搭配衣服,休息的時候偶爾去網咖上網聊天、看看電視劇。在海爾工作期間,我對自己最大方的一件事就是狠下心來花5000多元買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2010年,我在青島工作時為數不多的一次遊玩,去了海邊。
在海爾幹了不到三年,彩電工廠就被轉賣,工廠賠了我1萬多塊遣散費,加上我自己攢下的錢,總共差不多有6萬塊。失業後的那段時間,我不知道自己該去找什麼工作,我很清楚,自己不僅僅是沒學歷,還沒有一門技術傍身。我才22歲,不想下半輩子都在流水線上打工,於是打定主意去學一門手藝。
二十來歲對女生來說正是愛美的年紀,在工廠時我雖然不打扮自己,但也會臭美,會羨慕那些打扮得漂亮的女生。失業後,我學習化妝的想法越來越強烈,因為化妝不僅能讓自己變美,還是一門不錯的手藝。
2013年,我在青島和人合租了一間房,經過多方打聽和比較,給自己報了一門化妝課,學費6000塊錢,加上購買化妝品和工具,大概花了一萬塊。同時,我還報考了駕照,一邊學化妝一邊考駕照。當時想著,即便現在買不起車,總有一天能買車吧,駕照早點考也沒有什麼壞處。
化妝課要學習半年,培訓班一起學習的其他人下了課喜歡去逛街,只有我不敢。看著卡裡的錢越來越少,哪怕還有4萬多,我都很擔心坐吃山空。所以我課餘時間和周末都用來打工掙錢,我找了一家火鍋店去做兼職店員,一小時能掙10塊錢。

我學化妝期間為模特化的舞臺妝,早期化妝技術還很生澀。
每天下午5點半下了課我就去兼職,從6點一直幹到晚上9點半。錢雖然不多,算下來也夠我每個月的房租和生活費了。半年後,化妝課結束,我又開始焦慮工作的事。一般情況下,像我這種從培訓班畢業的學生只能當影樓的化妝助理,打打雜,基本掙不到大錢,一畢業就想單獨接跟妝的單非常難。
為了推銷自己,大夏天的,我也出門發名片。哪裡有婚慶,我就坐公車車去哪裡發。第一次去,婚慶公司和影樓基本都不理我,覺得我是個新手。想想也是,如果是老手誰還出來發名片?但我不放棄,一次不行,我就去兩次,只要有試妝機會,我都去試一試,最後終於加上了一家婚慶老板的Line。
婚慶老板姓劉,熟悉之後我叫她劉姐。至今我仍然非常感謝劉姐,是她信任我,願意給我這個新人機會,給了我第一單新娘跟妝。剛開始我的接單價很便宜,500塊錢一單。後來我慢慢做出了口碑,跟妝價從500塊錢逐漸漲到了800塊錢,做跟妝第一年。我就掙了4萬多塊錢。

婚慶店老板給我介紹的第一單跟妝,我特意請新娘的親戚為我拍照留念。
每次做新娘跟妝,我都會留新娘小姐妹的聯絡方式,算是儲備客源。在這些客人的推薦下,我接到的單越來越多,錢也一年比一年掙得多,到後面我自己接單都是1000多元一單,最多一年掙了12萬多。
我這人雖然學歷低,還算挺勤奮好學的。發現半永久眉毛開始流行,我又花1萬塊錢去學習了做眉毛。既然要學,我就要對客人負責,這是我的宗旨。我學得很認真,用的產品和工具也選擇比較好的。為了省錢,我沒有打廣告租店面,全靠平時做跟妝積累的人脈。

我的化妝箱,差不多二十幾斤。
入了化妝這行之後,錢雖然掙得越來越多,可我卻覺得很孤獨,也很疲憊。每次接新娘跟妝都是凌晨三四點鐘起床,五點之前到新娘家開始化妝,七點半之前畫完,然後跟著去新郎家,再去酒店幫忙換儀式婚紗、二次入場禮服、敬酒服,經常要在下午兩點半或是三點才能結束工作。
我工作的時候像打了雞血一點也不困,工作一結束,坐到計程車上整個人就蔫了。滿身疲憊的時候,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高樓林立,隻覺得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屬於我的。

每天忙完後,回到合租房就是補覺。
2015年初,因為冬季天氣冷,那陣子跟妝的活兒比較少,恰好我玩得好的遠房親戚主動邀我去霍爾濱看冰燈,還爽快地幫我買了火車票,我就興沖沖趕了過去,沒想到卻進了傳銷。
剛開始我還沒意識到他們是搞傳銷的,隻覺得他們一群人都好善良。不光幫我打水洗腳,還幫我洗襪子,聽說我喜歡吃饅頭,就專門幫我蒸饅頭。除此之外,一群人還陪我打撲克,玩遊戲,我每天都很開心,這裡好像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世界,沒有成年人的煩惱憂愁。直到我延續三天被帶去不同的居民樓聽課,那些洗腦的課程終於讓我感覺到不對勁。
我原本一直納悶,一群人天天不上班,怎麼掙錢?這下終於明白了。我把那位遠房親戚罵了一頓,然後把他也帶回了青島。後來我才在網上了解到傳銷分南派和北派,我當時進的應該是南派傳銷,如果是北派傳銷,我估計很難脫身。

我的霍爾濱之行,這是當時親戚給買的火車票。
回到青島後,青島的朋友見我獨在異鄉,說25歲也到了該談對象的年紀,就給我介紹了一個青島本地人,相處不久後,我們確定了男女朋友關係。我以為他是我的良人,卻沒想到他是我人生的劫數。
他父母其實是不滿意我的,畢竟我是個外地人。和他在一起,我覺得自己終於有家了,萬家燈火終於有了屬於我的那一盞。然而生活一段時間後,我才看到他的另一面。我經常找不到他,問他同事才知道他一發薪水就玩消失,在外面胡吃亂搞,最後被我查到了證據。
那一陣,我很難過,想著好不容易有一個家,有一抹溫暖,我真的不想去破壞掉,但他屢教不改,甚至還在一次吵架後打了我一耳光。2017年,我終於死心和他分手,之後很長時間,我還一直有收到找他還錢的催收電話。
分手後,我終於明白,家不是別人給予的,而是要靠自己。我暗暗下決心,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我一定要在青島買一套房子,我一定要定在這裡,我就是這裡的人。
我開始更加努力地掙錢。雖然幹化妝掙得多了,但我不捨得花錢,有跟妝訂單的時候新娘一般都會留一桌宴席給化妝師、攝影師和主持人,我會趁機多吃點好吃的。沒單的時候,我天天不是吃面條就是吃饅頭,偶爾去超市買一點鹵豬頭肉,配上饅頭。我住的地方夏天有賣燒烤的,偶爾花上20來塊錢買上幾個串兒,例如烤韭菜、烤火燒,我就覺得特別美味,特別幸福。

西紅柿雞蛋面,我那時候經常用它來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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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除開必要開銷,三年多時間我一共攢了25萬元。我一直沒忘記自己定下的買房目標,一有空閒我就去看郊區的樓盤。反覆對比之後,我看中了青島城陽區的一套房子,83平米,16000元一平米,算下來首付得60萬元,我存的25萬元是遠遠不夠的。
為了湊首付,我先是找我爸借兩萬塊錢,我爸沒借給我不說,還沖我發脾氣,好在姐姐以及姑姑、阿姨、表姐願意借貸給我,2018年5月,28歲的我終於湊夠了首付,簽下購房合同。

這是我2019年接房後拍的照片,以後再也不用顛沛流離了。
買完房的第二年,是我最辛苦的一年。想著既要還每月5000元的房貸,又要還親戚的錢,壓力就很大。好在我有很多影樓、婚慶公司的群,群裡時不時會發一些活兒出來。只要有活兒我就接,不單單是跟妝,攝影助理我也做,基本上天天幹,哪怕100塊錢我也願意掙。第二年,我就把姑姑、阿姨、表姐的錢還完了,只剩下姐姐那18萬沒還完。
那段時間,我的生活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唯一紓解情緒的方式就是在QQ空間和朋友圈發表動態,釋放一下自己的情緒。但隨著Line上客戶越來越多,我發表東西的時候開始有了顧慮,後來索性就在一個陌生人交友平臺上註冊了帳號,專門發布日常動態。
其實,第一段戀情結束後,我又經人介紹談了一段戀愛,結果到談婚論嫁的時候,男方家父母不願意舉辦婚禮,只想在村裡簡單擺幾桌。我是做跟妝的,也算婚禮這一行,無論如何都想要一場婚禮,哪怕自己掏錢都行。我們互不讓步,這段感情最終以失敗告終。
第二次遭遇感情不順,我在網上發表動態就更密集了,難過的,傷心的心情通通發在上面。2019年初,姐姐知道我失戀不開心,叫我去上海散心。和姐姐一起在辰山植物園遊玩的時候,我發了條動態,有個男的給我點讚和評論,我們就這樣開始聊天。他聊他失戀的故事,我聊我失戀的經歷,我們好像彼此找到了依靠,相互傾訴。

我在辰山植物園遊玩時發的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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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開玩笑說,你跟我去青島吧,咱倆就在青島生活。這本來只是我的一句玩笑話,沒想到他當真了,第二天就開車去了青島,當時我人還在上海,我們倆甚至都還沒見過面。沒辦法,我只能趕回青島,當東道主帶他旅遊散心。
他每天住酒店,也沒事幹,就經常接送我上下班。我本身是個渴望被愛的人,他的體貼和關懷讓我覺得溫暖,相處3個月後,我倆確定了戀愛關係,同年10月,我們就結婚了。
我老公是江蘇揚州人,不到二十歲就靠倒賣耳機到國外掙下了人生第一桶金,大概二十來萬。也許是錢掙得太容易,他揮霍無度,不僅把自己賺的錢和家裡征地的拆遷款花完了,還欠下外債。但他人很單純,心也好。我既然選擇了他,必然想好了要跟他一起承擔。
青島工廠少,蘇州工廠多,考慮到我公婆都在蘇州昆山的一個鎮上打工,為了陪伴老人,同時讓我丈夫盡快成長起來,承擔家庭責任,婚後我們也來到昆山租房住。我丈夫進廠上班,每個月能掙8000來塊錢,除去青島房貸,剩下的作為我們一家的生活費。公婆賺的錢用來還在揚州買房的房貸,剩下的幫我老公還債。

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雖然不算富有,但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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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這裡之後,沒辦法再繼續原來的老本行,因為這個鎮上好多人都是外地來打工的,很少有人在這裡辦婚宴,新娘跟妝幾乎沒市場。婚後,我做起了家庭主婦,主要負責帶娃和做家務。
和以前一樣,我依然很節儉,對我而言,花錢不會使我快樂,只會讓我感到害怕和焦慮,努力賺錢、存錢才是能帶給我滿足感和安全感。平時在家,我會接點手工活做,掙點零用錢,公公婆婆下班後也會幫忙做手工活,一天能掙個100塊錢。偶爾我也會通過朋友圈搞團購活動,接點做眉毛的活兒。

我現在在家做的手工活,給電子廠加工配件。
雖然現在兼職掙得不多,我心裡還是覺得很滿足。打了十六年工,其實我也都活明白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有個家,家不僅是房子,而是房子裡還得有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
很遺憾,我的原生家庭沒辦法滿足這一點。這些年,我和爸爸聯絡不多,兩個性格相同的人湊在一起就容易吵架。我爸有時候喝完酒會看著我流淚,我不知道他是覺得對我愧疚還是怎樣,我們都沒有說破。距離產生美,這樣也挺好。
我現在最開心的事就是陪伴自己的孩子,我希望她童年有父母相伴,能接受良好的教育,別像我一樣吃沒有文化的虧。等孩子再大一些,我們一家三口就回到青島生活,我會重操舊業,努力把買房欠的債都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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