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再深情,也不過是深情的曖昧(下)

司徒從不主動聯繫我。從不。我給他的E-mail,他或早或晚,都會回復,第一句便是致歉。我怎樣風雲變幻,他都在那里,不遠不近。

那一次,我說,我可能愛上你了。

兩天之後,他回復:愛與被愛,都是這世間難能可貴且值得珍惜的。只是,這人生有太多自由與不自由。就讓這一頁翻過去吧。建議不必再聯絡。

曖昧再深情,也不過是深情的曖昧(下)

KTV里燈光迷離,鬼哭狼嚎,很像陰曹地府。但地毯踩上去很軟。

希開正在選歌。螢幕里播放的是BEYOND的《AIMI》,音質特別好。我身上的音樂細胞一下子全被調動起來。希開問我,唱什麼?我說就唱BEYOND的吧。他非常疑惑地看我一眼。

《海闊天空》,《喜歡你》,BEYOND的歌,我只會這兩首,雖然喜歡聽。那是學生時代我們軍訓班長彈著吉他唱過的。班長很帥,南方人,歌也就特別傳神。希開也跟著和。但是問題出現了,兩個麥克一起唱,會產生很強烈的噪音。希開只能關掉,去找服務生。

那晚我穿了裙子,並腿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唱。我實在喜歡這首歌詞。我想到班長。雖然我是排頭兵,與班長離得最近,但他的眼睛總是繞過包括我在內的五個女生,去看漂亮的班副。想到司徒。他在說建議不必聯絡後,我還賤兮兮地跟他說,請他不要換郵箱和手機號碼,我想在我愛上另一個男人之前,還能感覺到他。想到那次雨中與希開的對視。在我如少女般驚慌失措避開他眼神的時候,他說,十月一號,我結婚。這濃密飽滿的七月,他的話薄如蟬翼,卻能帶動笨重的蟬飛來飛去揀盡寒枝。

睜開眼,希開坐在旁邊。那麼近,我能感覺到一個男人的體溫。他居然選了BEYOND的《情人》,纏綿到撕心裂肺的曲子。每個不眠的夜里,坐在電腦前敲字,就聽這首歌。一直不忍學。不敢學。我怕它會鬼上身。希開示意我一起唱。我搖頭。我真的不會。他唱一句,看看我。再唱一句,看看我。我被看得心猿意馬。

曖昧再深情,也不過是深情的曖昧(下)

唱完一段,他看著我。我確定兩張臉的距離不會超過十公分。我能感覺他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甚至感到多一個人搶空氣的窒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著他的唇,怕它會執行說什麼或做什麼的指令。《情人》的旋律越唱越低,低到聽不清。

這個夏天尤其寂寞且冷。我宅在家里,一整天一整天不出門,險些長出綠毛來。我守著電腦一整天一整夜地看偶像劇,看累了就睡,電腦也不關,醒後,演到哪里就從哪里看。有時醒後發現,掉線很久了。有時醒後發現,一部播完很久了。有時醒後發現,原來二十四小時,我的微信沒任何動靜。我的手機沒任何動靜。我的郵箱沒任何動靜。忽然發現,原來很久,大概是認識希開之後,就沒再跟司徒通信。

那個黃昏,天已經涼了。我好好收拾下自己,加了件薄外套,想出去走走。外面華燈初上,街道兩邊是喧鬧的音樂。真是太平盛世啊,我一個人瞎憂傷什麼呢?就在這時,手機破天荒響了一下。是簡訊。不是10086。居然是司徒。居然是司徒。居然是司徒。雖然肚子餓了,但我真的確信我不是因為饑餓手才哆嗦的。

「在山上。暮色四合,晚霞來襲。突然很想念」

是的,「想念」後面沒有標點符號。我不知道他在想念什麼。我一直覺得他了解我,懂我。但是他是那樣深不可測,我不懂。交流了四年,我仍然不懂。我不知道他的年紀,不知道他有沒有家庭。只知道他是編輯,且有大把時間騎著單車去他想去的地方。他的回信通常是,他正在哪里,因為上網不方便,遲復為歉。

曖昧再深情,也不過是深情的曖昧(下)

他有那種我向往的自由。

我說,司徒,我可能喜歡上一個男人了。

他說,恭喜,那我該退位了?

我突然發現,我還是那樣不捨得失去他。看到「退位」兩個字,我想揍他。我說,休想逃脫。

我根本不能把握他的感情。但我還是對他說,休想逃脫!

謝謝。良久,他回復說。

我不知道,究竟是誰,無法逃脫。

凌晨兩點,終於,希開打來電話。這已是公園事件後的兩個月。

他喝醉了。他說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說我在家里,但你不能來。他說,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吧,我想在結婚之前,跟你同醉一場。

手機太久沒用,通話到這里,自動關機了。

我趕緊充電,然後撥過去,正在通話中。過了兩分鐘,沒有電話打進來。我又拔過去,通了,沒人說話,只有按鍵的聲音。我喂了幾聲,還是沒人說話。

曖昧再深情,也不過是深情的曖昧(下)

什麼酒後吐真言,有些人,不過是某些人酒後的消遣。

第二天,他打來電話,很鄭重地要請我吃飯。

我還是去了。穿了裙子,穿了靴子,穿了件紅色上衣,畫了眼影,塗了口紅。

希開真的是好看的男子。醉了也好看。我們坐在圓桌的兩端。他要了兩瓶啤酒,給我倒了一杯。他說,昨晚電話斷掉後,他再拔是無法接通,就把手機摔了。借了哥們手機打,還是無法接通,把哥們的手機也摔了。今天,那哥們一直追著他賠錢。

我笑笑,不置可否。他說,達契亞,你喜歡我嗎?我說,我不知道。良久,他說,我帶你去唱歌。我說,我們還沒同醉。他瞪我一眼,起身往外走。

我突然彈跳開來,在他的唇更近一些之前。我逃到門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說,希開,我們走吧,太晚了。良久,他無精打采地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下來,說,出門後,還是分開走。我說那我走前面。

我埋單。是的,我埋單。他從後面追上來,要給我錢。

我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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