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荷
圖:來自網路
我來自蘇北沛縣的農村,說起長相,我不敢說自己貌比潘安,但走在大街上,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九十幾。嘿嘿,不是誇張,我長得真很陽光帥氣,身材適中,尤其是穿上西服很有派頭,別人都誇我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噢,你一定會說,我屁股後面,女孩得跟著一大群人。你猜錯了,走向婚姻的路途上,我卻是苦惱又艱難。從十九歲開始相親,直到三十歲那年才把婚事定了下來,今年,三十二歲的我終於做上了新郎。是不是應該恭喜恭喜我?
因為調皮,高二第一學期,我便輟學了。那年我十九歲,父母看著上學沒指望了,就操辦著給我張羅親事,消息一傳開,親戚朋友說跑媒的紛紛到我家中「坐坐」,我也跟著他們今天去南村相親,明天到後莊讓人看看。
在一片讚美聲中,膨脹的我亂花迷眼,挑肥揀瘦,百家女生難稱我意。隔了一段時間,我一遠房嬸子,把娘家親侄女介紹給我,女孩叫黎萍,聽到這個高雅的名字,我的心就被俘虜了一半了。她看上去也是個挺文靜的女孩,靦腆不怎麼愛說話,也挺漂亮的。
別看我整天嘻皮笑臉的,內心倒是喜歡溫柔善良淑女型的女生。經歷過多次相親的我對她產生了好感。我還有個上學的弟弟,家境一般,爸爸媽媽考慮到經濟問題,說人家不管咱家庭情況,隻圖你本人好就行,又是自家人介紹自己親戚,不會差到哪裡去,所以當初就同意啦。

那時我們老家還保留著過去的習俗,一見二相三談話,雙方沒什麼意見,就把財禮過了,親事就算確定下來了。我那時在縣城一家工廠裡當警衛,休息時間,便想約黎萍出來見見面,談談心,浪漫浪漫,卿卿我我。可每次她都說,要得到她媽媽的同意才能和我在一起遊玩,搞得我好尷尬,一年裡見不了幾次面。
我爸媽想早點把兒媳婦娶回家,和她們商量,她爸爸媽媽又說孩子還小,再推遲一年。不覺間兩年過去了,在我二十一歲那年,我們終於定下了結婚的日子。這樣總不能不讓她和我出去溜達溜達了吧,可她娘還是那麼保守,就是不讓她和我多接觸。
我想拉拉她的手,她也是用她母親的話作擋箭牌,「俺媽不讓」,哼,別說親她了。我真生氣了,這也太窩窩囊囊了吧,什麼事都聽她娘的,搞得我像耍流氓!兩人單獨在一起,都是我問她答,我不主動,她就不吭聲。怎麼看怎麼覺得氣人,這樣咋能增進感情?
我不敢想像結婚後的生活,如果她還是那個老樣子,日子怎麼能過?有什麼幸福可言?所以我對她的感情越來越遠,最終我提出分手。她也還是那句話,「俺娘叫我說不答應你分手。」
天哪,鸚鵡學舌也沒有這麼標準,鬧了半天,是個「缺」女生呀?白白浪費了我兩年的大好青春,替自己後悔,不值,更替她難過得可憐。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也顧不了兩年的「緣分」了,決定快刀斬亂麻,因為是我先提出的,彩禮錢我一分也未得到。

蹉跎了兩年,媳婦沒娶到,錢也沒掙到,只好扛起背包跟人去了船廠。
船廠就是個和尚廟。我又人生地不熟的,更沒有機會找對象。所以我的婚姻還得指望爸爸媽媽在家張羅。離家又遠,每次相親回家一趟,都要耽擱幾天,回到廠裡我就狠命加班把那幾天的薪水補回來。能把親事定下來,平穩地好好掙錢多好。
終於在我二十二歲時,等到一個和我脾氣相投的女孩,她嘴甜愛笑肯說話,在一起時,我們總能找到共同的話題。當我們要求辦彩禮定親時,她父母要求我們蓋樓房,那是2012年,農村的樓房還很稀罕,再說我們前幾年剛翻蓋的明三暗五的堂屋,用料上等築建的好,打倒重建可惜。
爸爸媽媽為我和弟弟各蓋了這樣的院落,還欠下一部分外債。我和她商量,不蓋樓,折衷點錢加到財禮上,讓她和家裡通融通融,誰知道,她臉上的天氣變化真快,說我還是不夠愛她,不給她面子。害得我白高興一場,又吹啦!
我告訴父母暫時取消相親,拼命掙錢,繞來繞去還不是因為沒錢?期間,爸爸媽媽打電話催我回家相親去,我都是「不回,看了也成不了,還不如幹幾個工來。」
這樣磨蹭到我二十四歲時,不忍爸爸媽媽為我發愁,答應春節時「出山」相親,那個年實在太熱鬧了,我天天跟著媒人去讓人相看,煙也沒少讓,糖果也沒少撒,仍是高不成低不就。其中有一個媒人竟給我介紹了一個離過婚的女生,可把我羞死了。
我並非瞧不起離婚的女生,真的實在太憋屈,難道我真的糟糕到不找離婚的就打王老五了嗎?
當時恰巧叔叔從新疆來,了解到我的情況後,有眼光的叔叔支助我一部分資金,在我們沛縣的縣城按揭了一套房子。真是栽上梧桐樹,招得鳳凰來,一次同學聚會,和從前的女同桌擦出了感情的火花,心裡美滋滋的,私下想,這下該不會出什麼幺蛾子了吧。
但我失算了,我這個女同桌是江蘇豐縣的,非要我賣了沛縣的房子去豐縣買,說是離娘家近,這折騰人不?我現在都不想說那句話了:又黃啦。

一而再再而三的,難道都是對方的不是?我就沒有原因?哼,不在家相親啦,我在外托人說媒,省的這事那事了。
幾經周折,與一個和我年齡相當的女孩有了聯絡,這女孩長相一般,家是安徽的,當我表示同意時,女方竟有點懷疑,不住地向中間人打聽,「他是不是隱瞞了什麼?要不,憑他本人的條件怎麼肯願意俺?象他這樣的在家還不早說妥啦,還用得著談外面的?」
天哪,這是什麼狗屁邏輯!戴著有色眼鏡和我交往,即使嫁給我,還不處處提防我?像看賊一樣對我?
我一氣之下,離開船廠,進入蘇州一電子廠。都說電子廠女孩多,好談媳婦,那裡的女孩真的特別多,但大多來自偏遠地區,想找一個理想的伴侶也有點小難度。
恰巧我表姐是電子廠的主管,她把手下的單身女孩的花名冊,告訴我,還一一給我介紹她們的情況,說我看上哪個,她再從中給我們創造交集的條件。
不久,一個優秀的山東籍女孩進入我的視野,我便利用工作為借口和她接觸,對她大獻周到,給她幫助,約她吃飯,成功把她由同事變為戀人。
只是這女孩心志高,她邊打工邊上函授大學,希望將來進入市場做名會計,為了把她由戀人成功轉型為媳婦,本來就後悔輟學的我,立即報名讀函授,雙雙上班雙雙走進大學教室,近朱者赤。
在她的影響下,我變了樣,用知識武裝的我,在人前真的像個社會精英人士。2019年函授畢業時,我們的愛情也成熟啦,可惜因為新冠疫情,我們的婚期不得不延遲。直到今年陰歷正月初六,她才做了我的新娘。從十九歲就開始找媳婦的我終於當上了新郎!哈哈……

「別高興太早,將來給我在蘇州買房!」老婆把頭轉向我,正色命令道。
我唱了一個喏:「娘子(長音),遵命,我一定加倍努力,好好工作,向買房子進軍!咣嚓咣嚓咣咣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