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景清
2021年3月1日上午6時58分,王景清在北京逝世,享年94歲。對於王景清這個名字很多人可能感到無比陌生,他曾擔任毛主席的警衛,去過朝鮮戰場,還參加了板門店談判的保衛工作。
不過,王景清讓人更關註的是他有一個特殊身份,毛主席的女婿、李訥的第二任丈夫。自毛主席逝世後,他的子女逐漸消失在公眾視野中。王景清的葬禮上,讓社會民眾再一次看到了毛主席子女的現狀,這讓很多人感到頗為欣慰。
毛主席一生有多個子女,因種種原因,有的在革命歲月下落不明,有的犧牲在戰場上。如今大家比較熟悉的只有毛岸英、毛岸青、李敏和李訥。毛主席是偉大的領袖,也是一位普通父親,他對子女要求非常嚴格。
李訥晚年說:「我覺得父親給子女留下的最大財富,就是他對我們的教導,這種精神上的財富是最寶貴的,是我們一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當年他那樣嚴格要求我,完全是為我好。假如不是那樣嚴格,後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恐怕很難過得來。他那是真正的父愛。」
在毛主席所有子女中,李訥是得到父愛最多的一個。作為在毛主席身邊度過完整童年的孩子,李訥註定了會受到更多的關註。有人就曾說過:「李訥的鼻子、眼睛酷似她的母親;臉型、額頭和嘴極像她的父親;她的膚色微黃,身材較胖也跟她的父親非常相像。」

李訥和父母在一起
1940年8月,李訥在延安楊家嶺簡陋的窯洞裡出生。李訥出生時,毛主席已經47歲,這是一個人不惑的年齡。對於李訥的名字,毛主席也是精心考慮的。李訥說:「‘訥’,取自於孔子《論語》中的名句:‘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所以我叫訥,姐姐叫敏。」
按照李訥自己的理解,毛主席之所以給他起這個名字,是希望她能謹言慎行,多做事少說話。李訥長時間在毛主席身邊生活,她接受到父親的教育無疑是最多的。李訥不止一次地說:「父親從小就要求我們不要特殊,千萬不要有‘嬌驕’二氣,不要自以為是,更不要翹尾巴。為人要有志氣,要有毅力。可以說,沒有父親對我那樣嚴格的要求,就沒有我的今天。我非常感謝父親言傳身教般的教誨。」
李訥童年時期,正是抗戰最嚴格的時期,毛主席幾乎每天通宵工作。毛主席身體雖然很好,可以如此高強度工作,這讓他身邊工作人員很是擔心。怎麼樣才能讓毛主席多休息呢?工作人員想了很多辦法,隨著李訥漸漸長大,大家終於找到了「秘密武器。」
每當毛主席工作很長時間後,工作人員就把李訥找來,讓她進入毛主席所在的窯洞。一看到女兒來了,毛主席放下手中的工作,帶著李訥走出窯洞散散步,或者教女兒讀書識字。李訥跟父親之間還有一個約定:毛主席叫李訥「大娃娃」,李訥則叫父親「小爸爸」。

李訥和毛主席一起散步
1947年3月,蔣介石派重兵進攻陜甘寧解放區,中共中央決定主動撤離延安。毛主席最後撤離,盡管天上有飛機呼嘯而過,不遠處還能聽到炮彈的聲音,他還是把李訥帶在身邊,並笑著對她說:「看看飛機轟炸,聽一聽炮聲,這也是對你的鍛煉啊。」隨著時間推移,毛主席要在陜北打遊擊,嚴格的形勢已經不太合適把李訥帶在身邊。
組織上從安全考慮,安排李訥隨中央機關的一些家屬子女東渡黃河,暫時來到山西興縣生活。期間,組織上還派了一名叫李若的阿姨來負責照顧李訥。女兒不在身邊,戰事又繁忙,可毛主席依舊無比關心李訥的情況。
在一封給鄧穎超和康克清的電報中,毛主席寫道:「李若任保姆及管理李訥的辦法很好。」同年10月,毛主席給在河北平山縣西柏坡搞土改的毛岸英家書中,也提到女兒:「你給李訥寫信沒有?她和我們的距離已很近,時常有她畫的畫寄來,身體好。」
短短一番話,可以看出毛主席對李訥的關愛。兩人分隔大半年後,毛主席和李訥在黃河邊的南河底村相聚了。父女再次相見,毛主席大老遠就張開雙臂呼喚女兒:「大娃娃,我的大娃娃!好娃娃!爸爸可想壞你了!」

李訥和毛主席
李訥則飛奔而去,撲進毛主席的懷中,一把摟住父親的脖子。父女倆你親親我的臉,我親親你的臉,久久不願分開。戰爭年代,李訥無法接受正常的學校教育,毛主席就親自教她讀書寫字。
新大陸成立後,李訥正式進入學校接受正規教育。剛滿9歲的李訥插班進入北京育英小學讀三年級。報名那天,毛主席告訴李訥千萬不要搞特殊,李訥遵從了父親的要求,在學校家長登記欄裡沒有填寫「毛澤東」,而是寫著保健醫生「王鶴濱」的名字。
1953年,李訥進入北京師范大學附屬女子中學讀書。李訥的學習成就一直很好,小學時穿衣打扮比較亮眼,經常穿著花色連衣裙。可到了中學後,李訥的穿衣風格發生重大變化,以灰色、藍色為主,鮮艷顏色的衣服很少穿。
不僅如此,李訥在讀書時還不喜歡交朋友,性格逐漸孤僻,逐漸真的訥於言了。之所以這樣,其原因也頗為簡單,李訥特殊的家庭背景。從小學到中學,乃至1959年考入北京大學歷史系,李訥都頗為順利。
1954年12月26日是毛主席61歲生日,李訥決定親自制作一件生日禮物。或許是太緊張了,禮物未能在毛主席生日前做成。李訥不甘心,最終做了一個小書簽,一面畫著壽桃,一面寫著:送給親愛的爸爸,女兒李訥。

李訥送給父親的生日禮物
李訥送禮物時,毛主席正在睡覺,她就請衛士轉交給父親。同時,李訥還寫了一封信:
「親愛的爸爸:您正在睡覺嗎?一定睡得很香吧?您一定奇怪,我為什麼突然要寫信給您。事情是這樣:在您過生日的時候,我想給您送禮,一塊手絹還沒有繡成,您的生日就過去了。而且也繡得很不好,於是我就沒有送。因為我知道您不會生氣,您是我的好爸爸,對嗎?這次媽媽的生日就要到了,就趁此補補吧,我送的東西也許您不喜歡,但這是我親手做出來的。東西雖然小,但表示我的心意:我願我最親的小爸爸永遠年輕、慈祥、樂觀,您教導我怎樣生活,怎樣去做人,我愛您呀!小爸爸,我願您永遠活著和我們在一起。吻您 熱烈愛著您的女兒李訥。」
三年困難時期,李訥大病一場,只能休學一年。在這期間,毛主席非常關心李訥的情況,多次寫信開導她。1965年,李訥從北大畢業,很快被分配到《革命軍報》當編輯。特殊時期開始後,李訥成為了毛主席的聯絡員,負責了解北京各大學的情況。
當時李訥化名肖力中,同事是這樣評價她的,「肖力中等個子,偏瘦,穿著一身軍裝,臉色白淨,端莊大方,臉的輪廓像毛澤東,戴著白框眼鏡,眉眼有些像她母親。」與學習、工作相對順利相比,李訥的感情道路卻頗為曲折。

毛主席和李訥
毛主席對子女的婚姻大事非常開明,從不願干涉他們的婚姻,提議自由戀愛,尊重他們的想法。正如毛主席另一個女兒李敏說:「對於我們兄妹,爸爸是很尊重我們個人的感情的。他從來不把我們不能接受的感情以父輩之權強加給我們。他允許我們各自保留自己的情感小天地。」
自從參加工作後,毛主席就非常關心李訥的婚事。有一次,李訥來到中南海看望父親,毛主席對她說:「大娃娃,你也不小了,找個合適的成個家。婚姻大事哪個父母都關心,你的個人問題不解決,爸爸心裡可輕鬆不起來啊。」
李訥用力地點點頭。1970年,毛主席為了讓李訥得到鍛煉,安排他到設在江西井岡山下的中央辦公廳「五七幹校」勞力。這時的李訥患有神經衰弱症,同事這樣回憶「五七幹校」期間的李訥:
「平易近人,說話謙和,待人誠懇,幹起活來不惜力,還蠻有一股潑辣勁兒。從化糞池到施肥現場有兩裡地,她挑起一擔約有七八十斤的糞桶,雖是大汗淋漓,但從不叫苦叫累。中午地頭吃飯,她和大家一樣,饅頭就鹹菜,不搞半點特殊。」
那時李訥的堂姐毛遠志、堂姐夫曹全夫都在這所「五七幹校」,曹全夫是幹校的黨委書記。每次曹全夫回北京給毛主席匯報情況時,他都會提到李訥的情況,其中就包括李訥的婚姻大事,因為當時李訥已經30歲了。毛主席的意思也很明確,「她的婚姻我不干涉,她找個工人也行,農民也行啊!」

毛主席和李訥
愛情的到來總是在不經意之間,在「五七幹校」勞作不久一個年輕男子走進了李訥的視野,小徐。小徐原是中央辦公廳北戴河管理處內部招待所的一名店員,他性格開朗,待人特別熱情,大家都非常喜歡他。
反觀李訥勞作之餘,總是獨來獨往,一有空就反鎖在房間裡看書。小徐便邀請李訥打球、散步,分享讀書心得,一來二往兩人兩人產生了愛情。消息傳開後,「五七幹校」頗為轟動,曹全夫第一時間找到李訥了解情況。
李訥詳細介紹了跟小徐的交往過程,還表示對小徐頗為滿意,兩人都有進一步交往的想法。曹全夫非常高興,可這件事遭到李訥母親反對,她認為女兒不能找一個店員當丈夫。李訥很生氣,他堅決表示非小徐不嫁,兩人產生激烈爭吵。
眼看無法說動母親,李訥求助父親。1971年9月,李訥給毛主席寫了一封信。陳長江當時擔任中共中央警衛團一中隊中隊長,他全程見證了毛主席閱讀李訥來信的全過程,「毛主席坐在人民大會堂118廳的長沙發上,把李訥的報告看了又看,還是沒有完全看明白。帶信人也是一中隊的,毛主席很熟,於是叫進來詢問。毛主席認真地問男方是什麼樣的人,哪個單位的,兩人關係怎麼樣……」
看完信件後,毛主席專門把送信的人叫到面前,詳細詢問情況。帶信的人把小徐年齡、籍貫、工作經歷,包括他跟李訥相識的全過程一一告知。小徐只是一名店員,也沒有讀過大學,但他很有長進心,加上兩人感情基礎很好,毛主席同意了。

李訥
毛主席很高興,當即用鉛筆在信件上批示了同意。有了父親的支持,當年9月下旬的一天,李訥和小徐的婚禮在「五七幹校」舉行。結婚前一天,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派人找來路來謙。路來謙當時在毛主席辦公室做內勤、警衛工作,還負責毛主席家人的安全。
汪東興把路來謙叫到他的辦公室,鄭重地對他說:「小路同志,現在給你一項特殊使命。你是毛主席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就是毛主席的家裡人。毛主席同意你當李訥的‘娘家人’,去江西中辦五七幹校,出席李訥的結婚典禮。」
汪東興話說完,將一封信交給路來謙手上,隻見上面是毛主席的筆跡,「李訥收。」汪東興又指著一個小的包裹,這是毛主席給李訥的「嫁妝」,讓路來謙帶著信件和「嫁妝」去江西。路來謙是「五好戰士」、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積極分子,日常做事紮實認真,加上他跟李訥頗為熟悉,這就是派他當「娘家人」的原因。
李訥的婚禮在「五七幹校」的一座小院子裡舉行,路來謙把信件和「嫁妝」交到她手上。李訥看完信件後,小心打開那個包裹,裡面是一套39卷本的《馬克思恩格斯全集》。如此特別的「嫁妝」,著實讓人意外。

徐校芝
婚後不久,李訥生下了兒子,取名徐效芝。但是,李訥和小徐的婚姻沒有想像中的幸福。李訥酷愛讀書寫字,對自己有比較清晰的規劃,希望能跟丈夫幹出一番事業。小徐卻不這樣認為,加上兩人學歷、性格以及思想等方面的差距,最終致使這段婚姻走向破裂。
1972年,32歲的李訥和小徐離婚後,帶著兒子回到北京。當毛主席得知後,第一時間把李訥喊到中南海了解其中緣由。當李訥離開後,毛主席含淚對身邊工作人員說:「哎,訥娃的婚事太草率了。」
對於女兒離婚這一決定,毛主席雖惋惜,但他沒有責怪。第一段婚姻的失敗,讓李訥精神頗受打擊,組織上先後給她安排擔任中共平谷縣委書記和北京市委書記,可她因身體不好無法堅持工作。
毛主席逝世後,中央辦公廳給李訥在北京西城區安排了一處獨家小院,讓她跟兒子、保姆在一起生活。也許父親的離開,讓李訥心情不好,這時李訥完全平民化。冬天拉板車買煤球,排隊買大白菜,因薪水較低,不久保姆也離開了,李訥母子生活比較艱難。

毛主席和李銀橋
李訥的這種生活狀態一直持續到李銀橋和韓桂馨夫婦回到北京。李銀橋是毛主席的衛士長,在毛主席身邊工作多年,他跟妻子韓桂馨走到一起,也是毛主席從中牽線。另外,李訥年幼時韓桂馨也照顧她很久。
1962年,李銀橋被毛主席調到天津擔任警察局副局長。1979年,李銀橋回到北京工作。一回到北京,李銀橋便和韓桂馨看望李訥。韓桂馨後來說:「當時李訥住在昌平縣醫院,平房,房子不好,病房裡只有床和硬板凳。李訥一眼就認出我們來了,很熱情,叫我小韓阿姨,叫他銀橋叔叔。我們就在病房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簡單談了幾句話。李訥胖了,臉色還好。」
看到李訥生活困難,韓桂馨便跟李銀橋商量,準備給李訥介紹對象。在這樣的背景下,王景清進入到了李銀橋的視野中。王景清是陜西榆林人,13歲就參加了八路軍。新大陸成立後,王景清被分配進入中央警衛團,負責毛主席的警衛工作。
李銀橋跟王景清頗為熟悉,1983年王景清來北京看望李銀橋,此時他離婚多年,是一名離休的師職幹部,也渴望組建家庭開始新的生活。在韓桂馨的安排下,李訥和王景清有了初次見面,彼此都有好感。

李訥和王景清
1984年冬,44歲的李訥和57歲的王景清在北京結為夫婦,兩人婚禮簡單,只有李銀橋夫婦、葉子龍等人參加。王景清為人善良,忠實厚道,愛好書法繪畫,做飯也是一把好手。
都說婚姻生活是瑣碎的,可李訥卻真正感受到了幸福。自從結婚後,家務活幾乎都被王景清一手包辦,李訥不止一次地說:「在家裡,老王是大師傅,我是清潔工。」
王景清特別注意細節,李訥腿腳不好,原本喜歡清晨散步的他,直接戒掉了這個愛好。為了李訥方便看病,王景清專門買了一輛三輪車,載著她去醫院。這一幕幕怎麼不令人感動?
正如李訥所言,「我在革命戰爭時期右眼、左肩和頸椎都受過傷、身子骨也不算太好的王景清,聽到老伴噓寒問暖的話語,心中滿是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