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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師董會導師劉建斌
讓浙大人投資浙大人
2011年,我在杭州浙大校友會,組織第一屆浙大校友創業大賽。當時我倡議,浙大校友能不能發起一個浙大校友天使基金,專門投資浙大校友的創業企業。我認為這個思路是可行的,第一,浙大校友創業的非常多,基數大;第二,浙大校友大都有產品、技術能力,創業成功率比社會平均要高一些;第三,很多優秀的企業家也都非常願意幫助浙大的學弟學妹,幫助浙大學弟學妹走出創業第一步,如果投資失敗了,就當是做公益了。這個想法大家都覺得挺好,可惜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今天回頭來看,如果當時這個基金設立了,或許已經在市場上名聲很大了。畢竟在2011年,陳琪和魏一博剛創辦蘑菇街,方毅剛剛轉型做個信,田寧的盤石在探索新的商業模式,而陳偉星和幾個浙大校友創辦的快的打車要到2012年才會出現,後來創辦了匯量科技的段威還在UC工作,後來轉型做酷家樂的黃曉煌和陳航剛剛創辦了自己的群核信息,黃崢的拼多多要在2015年才會設立……今天來看,2011年是做天使投資最好的時刻。
我的想法是「讓浙大人投資浙大人」,向優秀的企業家校友募集資金,專門投資天使階段的浙大校友團隊,整合社會各界的校友資源幫助創業項目成長,完成創業者→企業家→投資人的循環。
在我看來,天使投資的能力就是一個人社會關係的總和。海康威視是過去十年最成功的人民幣投資案例,龔虹嘉從這筆投資得到了超過萬倍的收益,這一切都緣於龔虹嘉和海康威視的創始人是華科的同班同學。王剛投資滴滴的70萬回報高達百億,投資的機緣就是他和程維一起在阿里共事多年,李治國投資蘑菇街,也是因為李治國和陳琪都是阿里的同事。
天使投資最依賴於社會關係,近水樓台才能先得月,校友和同事無疑是一個人最好的社會關係。高瓴資本已經發展成為中國最具影響力的投資機構,而他的創始人張磊正式依靠耶魯大學基金早期2000萬美元的支持開創了自己的事業,不難理解張磊成功後,第一時間就給耶魯大學而不是自己本科學校人民大學捐贈了888.88萬美元。
我一直認為,浙商沒有投資馬雲,是浙商最大的恥辱。浙商是中國最大的商幫,他們的投資數千上萬億,沒有一個浙商在馬雲初期施以援手,說明浙商群體對馬雲這個另類一致不認同。這樣的事情不應該發生在我們浙大校友身上,我們應該讓未來有更多的可能性。
在這方面做得最好的,就是浙大學長段永平(78信電)。作為中國殿堂級的企業家,他一手打造了小霸王、步步高無繩電話、步步高VCD等一系列國民級產品,2001年他到美國定居時,不過剛剛40歲。他能功成身退,得益於他培養了一批繼承了步步高精神和理念的企業家團隊。他孵化的OPPO、vivo、步步高都做到了高速發展,OV更是在中國手機市場三分天下有其一。這中間就有許多浙大的校友,比如OPPO的掌門人陳明永(87信電)、法人金樂親(86應電),vivo的COO胡柏山(96信電)都是浙大校友。2013年,OPPO的得力幹將劉作虎(94應電)獨立創業,成立了一加手機,現在一加手機已經成為最受海外歡迎的中國手機品牌之一。2002年,98級混合班的黃崢到美國留學,一開始就得到了段永平學長的青睞,後者更是把黃崢帶到了和巴菲特的餐桌上,能夠想像這對於一個只有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意味著什麼。2015年黃崢創辦拼多多,段永平正是投資人之一。
專注於投資浙大校友,還有一個優勢就是浙大畢業的校友都有比較相似的特質。就拿段永平學長來說,作為中國第一代企業家最懂行銷的兩個之一(另外一個我認為是浙大校友史玉柱),他很少說公司在行銷方面的優勢,相反,在極少數面對媒體的時候,段永平始終強調的就是「本分」兩個字。在段永平看來,步步高的一切成就,就是因為守住了「本分」。企業家要本分,本分是自知之明的專注;本分是待客以誠的兌現;本分是不過度造勢的木桶;本分是穩中求進的冷靜。如果說OPPO、vivo、步步高三個脫胎於步步高的企業有什麼共同點的話,那就是他們的企業文化都是「本分」。
有意思的是,獨立創業後的劉作虎,在媒體面前,掛在嘴邊最多的也是「本分」,這也是他從OPPO繼承的最優質的資產。無獨有偶,2018年7月,拼多多因美國上市陷入輿論漩渦,創始人黃崢向全體員工發出公開信,《堅守本分,即使是惡意的攻擊,也要善意地解讀》,鼓勵員工堅守本分、埋頭苦幹。在另外一封給股東的信中,黃崢再次強調了拼多多的核心價值觀就是「本分」,在他看來,本分就是,要誠信,並成為值得信任的人;要盡自己的本職,無論別人在做什麼;隔絕外力,回歸初心,專注於做好自己應當做的;不賺人便宜,即便我們能夠;出現問題,首先求責於己。黃崢完美地繼承了段永平的衣缽。
在我看來,「本分」的本質和浙大的「求是」校訓殊途同歸、異曲同工,或者說,本分是段永平把「求是」校訓融合到企業經營的提煉與總結。我在很多浙大校友的企業上看到「本分」這個特質。
創業是浙大人推動社會變革最好的方式
浙大的校友在創業領域有非常多的成功案例,在浙大校友創業大賽的啟動儀式上,時任浙江省科技廳廳長周國輝校友第一次提出「浙大系」的概念,他說「浙大系」的創業者是浙江省最重要的一支創業軍團。浙大人擅長創業,我想主要原因在於浙大是工科院校,又有求是創新校訓的熏陶,本分的特質和創新的能力為企業經營打下了基礎;更在於浙大校友在仕途的出路很窄,浙江又是浙商精神的策源地和所在地,浙江良好的商業氛圍給浙大校友創業提供了基礎。
我呼籲支持浙大校友創新創業,更在於,我認為創新創業是參與社會變革,推動社會發展最好的方式和手段。在我看來,過去十多年,對於中國人的生活方式、意識形態、價值觀念,改變最大的,莫過於互聯網下各種商業模式的普及。
中國人已經習慣於搶微信紅包、刷二維碼、發朋友圈,互聯網徹底改變了中國人獲取信息、傳播信息、創造信息的方式。
滴滴的出現,給過去驕橫的計程車行業帶來了致命一擊,重建了中國人出行的方式;
支付寶的出現,不僅為移動支付的廣泛奠定了基礎,還構建了國人的信用體系,餘額寶更是讓不重視個人用戶的銀行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微信更是成了國民社交軟件,直接替代了經營商的簡訊和通話服務,今天我們收到的簡訊和電話,基本都是行銷或欺詐性質的。
商業的發展,還給了更多的尊嚴和自由。古代人們不得不依附於土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工業革命使得人們離開土地,到了流水線上,如同摩登時代,依然忙碌無比;
到了信息化時代,越來越多的人在辦公室朝九晚五,八小時工作制;
可是隨著移動互聯網的發展,越來越的人可以脫離辦公室,從繁重的體力勞力和重復性勞力中解脫出來,你生活可能就成了工作。
微博可以讓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大V,微信公號幫助無數人完成了自己的在線出版,人們可以在淘寶上開店或者在滴滴上開車多勞多得,大疆無人機給了普通人俯視世界的上帝視角,人們可以在知乎、得到上分享自己的知識獲利,抖音讓個體有機會成為一個演員或者是導演……
互聯網給中國帶來了一場革命,這場革命的意義不亞於歐洲的文藝復興、啟蒙運動。浙大校友利用自己的知識和能力,可以為人們提供更好的產品和服務,提高社會效率、減少中間環節、重新分配價值、精準滿足需求,這也是竺可楨校長所強調的「擔當大任、轉移國運」。
2018,我們投資了30個項目
離開校友會之後,我想可能是時候去做一只專門針對浙大校友的天使基金了。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去找了一些校友交流,得到了他們的支持。短短兩個禮拜,就得到了超過5000萬的投資意向。2018年2月,我發起的藕舫友創天使基金正始成立,所有投資款全部到位。
取名「藕舫」,是向老校長竺可楨致敬,藕舫是竺可楨先生的字,藕有團結的寓意,舫有船的寓意,O-found又有一起創建的意思。這些年,無論是做校友工作,還是自己個人修身養性,竺可楨校長都是我追隨的對象。他為浙大樹立的求是校訓,他倡導的理念,「大學教育的目標,決不僅是造就多少專家如工程師醫生之類,而尤在乎養成公忠堅毅,能擔當大任,主持風會,轉移國運的主管人才。」「教育的目的,不但是在改進個人,還要能影響於社會。」「大學畢業生不當以錢為目的,要當以服務為主旨。」「科學精神就是只問是非,不計利害。」我更是深為認同,且不斷踐行。
在我看來,在商業上能成功的,有兩類人。一類是學霸,那些會寫代碼、能做設計、搞的定工藝、玩得轉產品的人,多屬於此。拼多多黃崢、個推方毅、聚光科技王健、酷家樂黃曉煌都是混合班的校友,遠方信息潘建根、貝達藥業丁列明他們都是行業專家、科學家。
第二類是有主管力的,當年在學校叱吒風雲的人物。比如浙大網新趙建、時空電動陳峰、凡普金科董祺、快的打車陳偉星、個推方毅、綠城宋衛平等,當年在讀書時就是學生領袖、社團負責人。我認為只要是屬於這兩類的校友,只要他們有決心全身心投身於創業,只要他們做的事情對社會有價值和意義,我們的基金都願意提供支持和幫助。
正是基於這樣的自信,在短短的一年里,我們投資了30個創業項目,其中超過90%都是浙大校友創辦的企業。即使在創業者遇到寒冬的下半年,我們依然沒有停止自己投資的腳步。雖然目前中國經濟在下行周期,外部又遇到很多危機和挑戰,但是我們對於中國的未來依然也必須充滿信心。正如馬雲所說,有人因為看見而相信,有人因為相信而看見。浙大校友,應該做相信未來、創造未來的人。只要浙大的創業者堅持求是精神,本分經營企業,無論外部環境發生任何變化,未來的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在改革開放40周年大會上,有100名傑出代表得到了「改革先鋒」的榮譽,其中16名是浙江籍人士。可以說,在過去的40年,浙商是中國民營經濟最為傑出的代表,他們雖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他們艱苦奮鬥、勇於開拓、敢為人先,成了中國40年改革開放的先行者和排頭兵。
今天,中國到了關鍵性的歷史時刻,未來的企業家,僅僅依靠艱苦奮鬥和敢為人先已經遠遠不夠了,今天中國需要的是有知識、有技術、有專業能力和企業家精神的新一代企業家,中國的企業家需要完成「從浙商到浙大商」的轉型升級。
在過去的40年,浙大的校友創辦了近200家上市公司,在互聯網經濟下,更是出現了拼多多、個推、蘑菇街、快的打車、盤石、匯量科技、酷家樂、七牛雲、執禦信息、凡普金科等一大批優秀的獨角獸企業。我相信,未來的40年,浙江大學還將培養出一大批優秀的新一代企業家,他們將為中華文明的復興作出更大的貢獻,我們願意參與其中,與大家一起奮鬥。
劉建斌
杭州浙江大學校友會原秘書長,浙商總會互聯網委員會秘書長。浙江大學校友母基金髮起人,浙大友創執行總裁。專注於投資浙江大學校友師生初創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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