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宮崎駿讀了一輩子:生而為人,我不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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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宮崎駿讀了一輩子:生而為人,我不抱歉 戲劇 第1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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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年前,穿過隧道,十歲女孩千尋進入了那個不可思議的世界。2019年,電影《千與千尋》在中國上映,僅一周國內票房超3億,居影史日本引進動畫電影票房前三位。就像在片尾曲中唱的一樣,在無數人的心底,《千與千尋》永遠同在。

  奇幻的異世界、世紀之交的國家寓言、成長與勇氣、畸零人的救贖、找回初心的故事……一萬個觀眾心里,有一萬個《千與千尋》。相通的,是這部動畫帶給我們的純粹的、直擊內心的感動,喚醒了那平凡生活中的英雄夢想,和在那遙遠的日子許下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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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希望,不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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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貪吃會變成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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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回頭,一定會再見面的!

  在《千與千尋》首映現場,宮崎駿的老搭檔鈴木敏夫透露了宮崎駿新作的最新消息:「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所以就不管時間和預算了,從開始到現在已經三年了,如果順利推進的話,大概還要三年吧。非常期待究竟能做出什麼作品呢。各種細節都沒有偷懶,我看著目前完成的部分,就非常期待三年後的成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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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與千尋》國內票房破4億,鈴木敏夫親筆致意

  這部將耗時六年的匠心之作,叫做《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雖然七次宣布退休又七次復出,被稱為「永不停止的人」,但對於已經七十八歲的宮崎駿爺爺來說,這很有可能是他最後一部作品了。和宮崎駿一貫富有想像的風格不同,新作的名字頗為寫實,看起來不太「宮崎駿」。其實,這部作品的名字,取自對宮崎駿影響至深的一本書——吉野源三郎的《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

  《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可以說是日本的國民讀本,出版八十多年來,經久不衰。其中的選段被收入日本教科書,在日本百年「讀者最喜愛的一本書」中排名第二,僅次於夏目漱石的《心》。

  而宮崎駿與《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的緣分,從童年就開始了。

  這本書,宮崎駿讀了一輩子宮崎駿小學時,在家附近一家狹小的舊書店中花費了大把的時間。在這家承載了他童年的舊書店中,他第一次讀到了完整版的《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

  宮崎駿自述,這本書給他帶來的揮之不去的震撼,「直到現在,我還清楚地記著第一次翻開這本書時的感受。書開篇不久有一幅插畫,主人公小哥白尼和舅舅一起乘計程車從大雨中歸來。我看到插畫的瞬間,心中毫無緣由湧起一種懷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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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內文插圖

  宮崎駿的童年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剛剛結束,家鄉的一切幾乎都已化為廢墟,舊時的風景坍塌得七零八落。他想像著戰前的日本,吉野源三郎寫下這本書時的心境,第一次感受到了「懷念」的情緒。晚年的宮崎駿,仍舊珍藏著一九五六年購買的《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並把同名的動畫電影作為送給孫子的禮物。

  另一幅讓宮崎駿印象深刻的插畫,源自書中另一個重要的場景。一個雨天,十四歲的本田潤一和舅舅在東京繁華街區的百貨樓頂,看著人來人往,心中突然產生前所未有的變化——有許多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生活著,人類就像茫茫大海中的水分子,他只是其中之一。因為沒有自我為中心思考問題,舅舅開始叫他「小哥白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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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內文插圖

  宮崎駿認為動畫電影要「入口低而寬,能吸引所有人進入,但有一個設得很高的通向淨化的出口」 。《懸崖上的金魚姬》五歲的孩子也可以看懂,但也包含了對人與自然關係的深度探討。《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是如宮崎駿的電影般的作品,既淺顯,又深刻。身為初二學生的小哥白尼,遇到的事情看似簡單,卻不是少年階段獨有的困擾,而是在人生中會反復遇到的大問題:貧富、歧視、勇氣、自我價值、如何對待錯誤……而舅舅在筆記本上樸實親切的回答,富有包容心和同理心。《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一書中自然流露的寬廣、從容、尊嚴與溫情,是打動了一代代讀者的原因,也是宮崎駿認可的價值觀的集中體現。

  無論處在多麼艱難或殘酷的時代,都要活得像個人宮崎駿說:「《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並沒有寫如何改變時代才好之類的話。我想,它想傳達給讀者這樣的信念——無論時代如何困難、殘酷,都要活得像一個真正的人。反過來,我想那也是一種‘只能如此’的絕望。

  這可以說是宮崎駿作為「積極的悲觀主義者」的一句代表宣言。

  這句話,讓人聯想到《起風了》中,來自保羅·瓦勒里的《海濱墓園》的名句,「起風了!……只有試著活下去一條路。」

  和《起風了》的主角——天才設計師堀越二郎一樣,宮崎駿痛恨戰爭,卻迷戀飛行器。他厭棄現代機械化工業,但動畫產業本身卻被商業裹挾,是機械化高度發展的產物。這是宮崎駿內心始終存在的矛盾與掙扎。「人類會將地球吃盡的」,面對由人類貪欲與惡念鑄就的、瘋狂滾動向前的時代車輪,宮崎駿深感無力,接受採訪時,他甚至悲觀地表示,希望「東京被淹沒、曼哈頓成為孤島,金錢和欲望,所有這一切走向崩潰,綠色的雜草接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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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風了》劇照

  宮崎駿不認為他的作品足以拯救人類,「我想把半徑五米之內的事情盡力做好……與給五百萬孩子們送去電影相比,我覺得能讓三個孩子感到開心更好……那才是最最真實的。」但動畫已經成為了他「活下去」的方式。在一部關於宮崎駿的紀錄片中,制片人鈴木敏夫開玩笑說,如果宮崎駿在製作《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時去世了,影片一定大火。宮崎駿回應:「與其什麼都不做就死了相比,在製作中死去要好得多。」

  他的確將動畫做到了極致。一生畫的線,已經可以繞地球幾十圈。短片《毛毛蟲菠蘿》一個毛毛蟲轉頭的動作,宮崎駿看了一眼,就說太像成人了,孩子是不會這樣轉頭的;《起風了》一個四秒的鏡頭,花費了一年多時間;在《哈爾的移動城堡》十四萬頁手稿創下新高後,《懸崖上的金魚姬》的十七萬頁手稿又打破了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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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錄片《不了神話宮崎駿》劇照

  作為「活下去」的一部分,宮崎駿作品的永恒主題是愛與成長,童真與夢想,這些人心底最純粹和美好的部分,具有巨大的共情力量。宮崎駿曾說,「世界的美麗程度是人類無法察覺的,所以才要做電影啊。」越是在絕望中越是要充滿希望,重生和死亡交織在一起,這正是選擇用盡全力「活下去」的宮崎駿帶給我們獨特的感動與生的力量。

  很多時候,作為普通人不能改變環境,但可以選擇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去「活得像個人。」在《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中,宮崎駿所體悟到的正是這樣一種「活下去」的信念。盡管人生無常,時有懷疑與迷惘,但「凡你手所當做的事,要盡力去做。」

  畢竟,世界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仍舊熱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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