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日本：黑著臉進去，紅著臉出來！

文｜海鼎

打小是看著電影《地道戰》、《地雷戰》、《小兵張嘎》長大的，自然對這個曾經的軍國主義國家的日本沒好感。所以幾年前省雜技團去日交流演出，要我陪同前往時，我還不樂意。我是黑著臉進入日本的——討嫌並鄙視之。然而，二十多天後結束訪問時，我卻是紅著臉走出日本——中日現實的比較令我汗顏！為了秉承「為尊者諱」的古訓，更為減少被某些憤青施展「攻其一點，不及其餘」的戰鬥機會（本人行武十多年，銜至中校，脾氣不好），咱就不一一對照比較了，這里僅把日本的一些所見所聞記述如下：

日本的山鬱鬱蔥蔥，看不到一片光禿。據說很多還是原始森林，他們從不砍伐，所需木材全部進口。他們的礦產資源也不開發，到國外採購。到處山清水秀，鳥語花香，令人賞心悅目。

日本不管是城市還是農村都非常乾淨，街道上幾乎一塵不染，行駛的汽車、自行車（自行車隨意放在街上過夜，不上鎖）錚亮如新。我們在高速路上行馳上千公里居然看不到一張紙屑。襯領、皮鞋穿幾天潔淨如初。親眼所見一次農村孩子們放焰火，其樂融融，但結束後，所有孩子自覺打掃，地上不見一點碎屑。

日本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大的國家之一，大多地市街道狹小，但沒看到一個日本人闖紅燈，盡管沒有汽車駛過，只要三五步就到對面。

日本的大小商品包裝精制，購買時不需要開包檢貨，因為絕無假貨、壞貨、次品。

日本很多蔬菜可以生吃，因搞民間交流，我們住了好多戶日本人家，他們告訴我，日本蔬菜不打農藥、不用化肥，盡管放心。

日本人重視文化教育，大小圖書館到處都是，任何人均可進去閱覽。國民受教育程度高，幾乎隨隨便便一個家庭婦女、老太太婆能講英語會開車。農民種地也能展示藝術美，他們通過電腦設計，竟然使廣袤的田地呈現一幅幅唯妙唯肖的名畫。

日本人十分節約資源，我們看到家門外，掛著一排手機烘曬，開始還以為是去濕濾水，後來才知道是太陽能電板正充電。廁所洗手水也不白流，收集起來沖便用。

日本人絕大多數視偷盜為恥辱，我們所住的人家的所謂門就是門框兩面貼著紙，沒有鎖。中國翻譯特告知我們，行李皮箱不要上鎖，決不會掉東西，免得日本人不高興——以為不信任他們。這是不是夜不閉戶？一戶幾輛汽車不希罕，夜晚就放在門口或馬路上。我們同行的一廳長去看節目時把照相機落下禮堂門口，找不到，以為丟了，結果幾小時後看完演出來，照相機還在原處。這是不是路不拾遺？

日本的省政府門口沒有崗哨，誰都可進去。一天夜晚我們散步到岡山縣（日本縣為中國省）政府，竟然是門洞大開，堂而皇之進去方便方便，不見有人擋駕。

日本公共廁所非常乾淨衛生，手紙應有盡有，剛開始我們對馬桶邊的那個的似床非床的小架具不知為何？後來才知道這是專為帶嬰幼兒的人準備的，真是充滿人性的設置。

日本人敬重他們認為有知識的人，本人學的是文科，對日本歷史有些了解，與房東們聊起遣唐史，近代史，還糾正了他們一些人對《三國演義》和《三國志》的混淆，竟得到他們的極其尊重，我上飛機回國時，有四戶主人特來機場送行，並買了許多水果，日本水果價格不菲呀。

日本各級政府是民選的，我曾問一個過岡山縣下一級政府的頭，與縣長關係如何，他說，不認識，從未有過來往。官員都是民選的，上級沒有權利任意任免，所以他們當然不需要跑官要官，請客送禮。官人不敢在百姓面前頤指氣使，百姓自然也不會匍匐於官人足之下啦！

日本人重視智力開發、創新思維的培養。電視節日《超越變變變》相信很多人看過，日本人尤其是青少年那想像力、創造力，創新能力，抽象東西形象化、複雜的東西簡單化、化腐朽變神奇之能力真是令人嘆為觀止！日本人說，這節目長盛不衰，主持人從年輕一直到老人仍活躍在台上。我的一家也成了這節目的超級粉絲。

日本青少年人平均身高超過了中國青少年人，體質也好於中國，看看足球吧，日本運動員那不知疲倦的奔跑。今天你還好意思說他們是「日本矮子」嗎！據說這一切源於當年日本政府的極有眼力的決策——盡管戰敗國家極端困難，人民生活極苦，但為了日本下一代的健康體魄，每個學生每天免費供應半斤牛奶，而不知道搞什麼「特供」。

日本人是全世界壽命最長的國家。作為唯一吃了原子彈，一片廢墟，民眾生不如死的戰敗國，短短幾十年竟一躍成為經濟強國，並長期坐在老二的位置。

一個地震頻發、資源貧乏的彈丸島國卻有著令世界嘆服的精工製造，名牌產品遍布全球。

一個曾被我們斥責為倭寇的蕞爾之國竟有十六人之多獲諾貝爾獎。

那麼，我們呢？

2008年，我太太也去了一趟日本，她出生於軍人家庭，父親是抗日幹部，自幼深受正統教育，對日本自然積恨不淺。然而，從日本回來後她態度變了很多。她不得不承認日本在經濟發展、社會發展、文明建設等方面遠遠走在中國前面，它的軟實力尤不可小覷。有很多的東西中國真要虛心學習。

是的，對於日本曾犯下滔天罪行，我們永志不忘，世代清算，但是，對他們的長處，對他們的成功經驗，我們必須認真學習。

當年，日本開始全方位學習西方時，李鴻章接見過伊藤博文，李大人趾高氣揚地譏諷伊藤博文是忘了國情、丟了國體，到頭來恐怕會別人的學不來，自己的又丟了，兩頭塌，國將不國了。伊藤博文忍辱不為所動，堅持走自己設定的路。三十年後李鴻章在日本又見到了伊藤博文，不過這次是來簽訂割地賠款喪權辱國條約的——伊藤博文笑到了最後。

那麼末來的中國、日本，誰又會笑到最後？

若干年後，我們的後代去日本，但願他們不會羞愧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