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丹生日這天,從未在芝加哥打過全明星的科比,成為唯一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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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5月12日,據羅蘭德-拉讚比在《真實科比》中的記載,不到20歲的科比在鹽湖城「抬了抬眉毛,舔了下嘴唇,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擠出了一滴眼淚。」他在關鍵時刻投出4個三不沾,湖人不敵爵士,但回到洛杉磯不久後,他就把此事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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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覺如何?」

「還好,怎麼了?」

「那個……你不是投丟了幾個球嘛,我就是問問,他們把你噴得挺慘。」

「去他媽的,那是因為別人都不想投。」

後來的故事眾所周知,科比近乎變態地練了一個夏天,97-98賽季揭幕戰再遇爵士,他得到23分,湖人大勝17分;一周後作客鹽湖城,他在關鍵時刻蓋掉拜倫-拉塞爾(他將在賽季末成為喬丹絕殺的背景板)的三分出手,然後完成制勝扣籃。

湖人開季11連勝,場均17.4分的科比成了聯盟最具人氣的球員,尤其是奧尼爾在11月下旬休戰後,這位19歲的後衛成為又一個「喬丹接班人」候選。

年輕的科比已經展示出了精湛地籃球技巧,左手突破、籃下得分、傳球、外線跳投,還有他在空中創造機會的能力,這些都不由自主地讓人想到麥克-喬丹。

希爾缺少高光時刻,哈達威太脆,艾弗森、加內特和鄧肯的確是聯盟的希望之星,但身形和打法與喬丹沒有絲毫相似之處,科比的出現完美滿足了媒體和球迷關於「下一個喬丹」的幻想。有媒體甚至提出質疑:奧尼爾的存在是否阻礙了科比的發展?數據顯示,當科比出場時間超過25分鐘時,場均可以得到21.5分。如果他像喬丹一樣,從新秀賽季就得到場均40分鐘的出場時間呢?

12月17日,科比來到芝加哥挑戰喬丹,此時他已經不是無名小卒,之前兩場比賽他分別得到27分和30分,讓他與喬丹的對決帶有一絲傳承的意味,盡管科比只是湖人的第三得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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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比是「喬丹接班人」的說法並不是洛杉磯媒體的自吹自擂,在芝加哥當地媒體也用長篇大論來介紹這位「飛人接班人「,文中不但對比了同時期兩人的數據,還在旁邊標註了科比接下來幾場比賽的日期,儼然是超級球星的待遇。

那場比賽,奧尼爾缺陣,瓊斯和范艾克賽爾只有25中6,科比不負眾望地從板凳上站出來接管了比賽:他全場20投12中砍下職業生涯新高的33分,雖然不敵喬丹的36分且球隊慘敗21分,但科比和喬丹單挑的畫面卻成為後世津津樂道的話題。

比賽第三節,上半場身背三犯的科比終於迎來了和喬丹單挑的機會,在右側深處接球後,科比背對喬丹做出左轉身向底線突破的假動作,接著身體迅速右轉,用一記後仰跳投結束了進攻。這是喬丹的絕技,日後也將成為科比的招牌動作。

老師傅被愣頭青徒弟勾起了競賽欲望,於是欣然接受挑戰:低位腳步、空切扣籃、後仰跳投,兩個人仿佛在左右互搏,不但點燃了現場觀眾的激情,場上搏鬥的雙方也樂在其中。在末節公牛大比分領先的情況下,喬丹仍要求禪師派自己上場,他還想會會那個模仿自己的小子。

「我年輕的時候也擁有那種活力,」喬丹在賽後說道,「能與擁有如此出色的身體天賦和球員鬥智鬥勇,實在太令人興奮了,這讓我感慨自己已經從事這項運動太多年了。如果我還能防住科比,我就還是那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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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身體天賦,科比的鬥志和豐富的進攻技巧同樣給喬丹留下深刻的印象,而科比毫無顧忌地「求賜教」更是讓見過大世面的喬丹感慨「這場面我真沒見過」:「那場比賽第四節的時候,他向我請教低位單打動作:‘你是把雙腿站得很開嗎?還是說保持兩腿收攏?’」

一向高高在上的喬丹這次卻像個遇到好學生的名師,他告訴科比如何用雙腿去試探防守球員的位置,如何將已有技術和身體條件與球場的現實情況相結合,達到融會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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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芝加哥一戰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科比VS喬丹,傳承的意義超過比賽本身,甚至改變了一個月之後的全明星賽。

1998年1月22日,科比最終得到39萬+的全明星選票,力壓34萬票的斯托克頓,位居西部後場第2,成為歷史上最年輕的全明星首發球員。這當然要歸功於球迷對於這位年輕球員的熱烈追捧,但也有很多陰謀論的說法:大衛-斯特恩為了製造噱頭,故意把科比選進全明星首發。至少從公布的幾輪投票結果來看,科比從來沒有進過西部後場前2。在最終結果公布的前4天,《洛杉磯時報》還在他們的報導中透露科比的排名已經下滑到西部後場第5。

這種陰謀論很有市場,考慮到那很可能是喬丹最後一次全明星,把聯盟「未來之星」選進來同台較量製造話題是再正常不過的行銷手段。而考慮當時科比個人英雄主義的打法並不為學院派們欣賞,一旦無法依靠票數入選首發,他幾乎沒有可能被教練們選進替補陣容。

後續聯盟圍繞「喬丹VS科比」的一系列操作,似乎更加坐實了陰謀論的說法:在介紹首發球員時,科比和喬丹一樣都是最後一個被念到名字;在比賽過程中,科比接受了四次電視採訪——分別是首節結束、半場結束、第三節結束和比賽結束——且每次都被問道類似「傳承火炬」的問題,而喬丹在兩次節間接受採訪時,回答的也是科比相關的問題。

旁觀者清,其他已經成名的球星們都把聯盟這些操作看在眼里,雷吉-米勒就是其中之一:「我發現喬丹一直在看科比,他的眼神好像在說:‘你們沒錯,聯盟就是想把科比打造為喬丹接班人。’我們都心知肚明。」

大衛-羅賓遜更是酸溜溜地表示:「我想對他們(科比和喬丹)討論的太多了,我們這些中生代球員是為了贏球而來,不是為了看他們一對一的。」

甚至科比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在兩年後回憶道:「我想成為聯盟最好的球員之一,我只是不知道外界當時那麼渴望我馬上做到這一點,每個人都希望我成為下一個麥克,我感覺我是偷偷走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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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陰謀論的說法是否屬實,至少從結果上來看,科比入選全明星再次帶起了「喬丹接班人」的話題,並引發了關於超級巨星新一輪的討論,給聯盟帶來了新的希望,當時的NBA幾乎陷入「看不到明天」的絕望。

1997年夏天,剛剛奪得第五冠的公牛陷入混亂:在幫助球隊奪得第5冠的11天後,皮蓬被總經理傑里-克勞斯擺上交易貨架。盡管皮蓬沒被交易,但在10月季前賽期間,有記者問喬丹他能否向老板傑里-萊恩斯多夫施壓要求續約菲爾-傑克遜(他和喬丹、皮蓬的合同都將在1998年到期)時,喬丹的回答透露出一絲無奈:

「你看到他是怎麼操作的,我根本沒辦法影響到他的決策。如果菲爾(下賽季)無法回歸,那麼我也會選擇離開。」

禪師和總經理克勞斯的矛盾早已不是秘密,禪師把自己當作任期將滿的政治家,喬丹也是如此,而因為沒有得到續約承諾,皮蓬也非常不滿總經理和老板,這就是當時最受歡迎球隊的狀況。

這只是冰山一角。

那年12月1日,在勇士的一場普通的投籃訓練中,主教練卡列西莫因為責備斯普雷維爾而遭到攻擊,外號「狂人」的後者直接掐住主帥的脖子整整15秒,差點釀成人命。在被助教拉開走出球館後15分鐘,狂人又沖進體育館給了教練一記老拳。聯盟因為他的行為形象大損,最終決定對他施以禁賽整季的處罰。

到了年底,皮蓬還沒復出但依然鬧著轉會,斯托克頓剛剛從傷病中恢復,奧拉朱旺、尤因、奧尼爾全部作壁上觀。除了球星大面積受傷,NBA也自身難保,勞資雙方的合同即將在明年到期,雙方矛盾顯得不可調和,整個聯盟都可能在賽季結束後陷入停擺狀態,大衛-斯特恩公開承認了這點。一切跡象似乎都在暗示著:「這個聯盟已經沒有明天了。」

在整個聯盟進入山雨欲來的時刻,科比的橫空出世就像是從烏雲里透出的一道光,讓人們在寒冬來臨前始終保持著希望:只要熬過最艱難的時刻,雨後的彩虹終將重新掛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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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比沒有讓聯盟的期待落空。那年全明星在紐約舉辦,在這座國際大都市完成「喬丹&科比」的火炬傳遞,無疑是最完美的。報紙、雜誌、廣播、電視,所有媒體上都播報著科比相關的消息,在賽前的例行採訪會上,科比被記者團團圍住,用上一位「喬丹接班人」哈達威的話來形容:「科比像狂風暴雨一般席卷了整個聯盟。」

盡管開場時作為新人的他顯得有些緊張,但在命中第一記跳投後,他逐漸進入全明星的節奏和狀態,開始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籃球技巧:快攻360°轉身暴扣、接加內特傳球空接飛身暴扣,科比日後被形容為「美如畫」的球場藝術在這屆全明星賽上肆意揮灑,即使全明星賽以娛樂球迷為主,好勝心仍驅使科比有意識地去找喬丹對位,哪怕他在防守端被老辣的喬丹揍得稍顯狼狽,但他依舊拒絕隊友瓊斯欲前來夾擊的手勢。而回到進攻端,上賽季剛當選MVP卡爾-馬龍試圖為科比提供擋拆,後者卻直接讓其「走開」,仿佛這是他和喬丹兩個人的戰場,而他可以一對一搞定喬丹。

「我只是確保自己別被科比碾壓,他一上來就找我(單挑),如果我是他也會這麼做的。」深受流感困擾的喬丹在賽後說道,這場比賽籃球之神仍然保持著極佳狀態,拿下23分並當選MVP,而科比則得到西部最多的18分,「如果我看到某人感冒或者有其他症狀,我也會不斷對他發起攻擊,科比就是這麼做的。」

遺憾的是,當時西部全明星隊主帥喬治-卡爾並不喜歡科比的做法,他把科比按在板凳上看完了最後一節比賽。卡爾在賽後直言「看不下去這樣的個人對抗」,因為籃球是項團隊運動,他還暗戳戳地諷刺了科比一番:「科比以後還有機會回到這個舞台,那時他可能會在自己的比賽中加入更多‘簡單實用’的東西。」

這次全明星讓科比名聲大震的同時,也讓他受到了諸多誤解:不尊重前輩(拒絕馬龍擋拆)、打球自私(只想和前輩單挑)、球風華而不實,而很多誤解都將貫穿其整個職業生涯,直至退役。

而那個把他按在板凳整整一節的卡爾,將在未來遭到科比的強烈「報復」,他所在帶領的丹佛金塊,將在系列賽中數次被科比帶領的湖人狙擊。這種睚眥必報的報復心,的確非常科比。

NBA在1997-98賽季結束後進入停擺,喬丹宣布退役,而科比,成為一種希望,成為聯盟和廣告商的寵兒,在停擺結束後他更進一步,正式踏上超級巨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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