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下旬,正是四大時裝周如火如荼進行中的高峰時段,得益於社交媒體平臺的傳播,各大品牌2022春夏系列幾乎是「飯來張口」式地「喂」到了消費者的面前,但一反常態的是,卻並沒有在朋友圈裡造成如同以往那般刷屏級現象。

與這一現象相對應,9月26日,Dior在深圳舉辦了一場名為《Dior與藝術》,規模盛大的藝術跨界展覽,請來五位各自「術業有專攻」的藝術家通過不同的藝術形態重新打造品牌經典的Lady Dior手袋,賦予這一歷史悠久的單品豐富的藝術內涵。簡簡單單的一隻包,插上了想像力的翅膀之後,便不再僅僅是純粹的配飾,它和更為追求文化、藝術共識的Z世代建立起價值觀層面的情感紐帶,在Dior官方帳號發文的留言中,不乏各種欣賞的聲音,「這些包包會給人靈感」、「藝術跨界的設計就是不一樣」等等。
同時,品牌大使王王俊凱出席此次深圳展覽的微博共獲得了56萬次數據的轉發,藝術、偶像、時尚三者結合起來的市場、媒體效應,似乎成了時尚品牌在目前的偶像合作之後新的突破性嘗試,而這樣的組合,確實抓住了年輕群體特征鮮明的消費心態。


品牌大使王王俊凱出席此次深圳展覽的微博共獲得了56萬次數據的轉發
跨界合作全年無休,奪人眼球促銷量
說到和藝術家的跨界合作,不論體量還是頻次,Dior可能是行業裡最鼎峙支持的品牌,這也許和品牌創始人Dior先生在成為時裝設計師之前,曾是一位畫廊經營者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僅僅是Kim Jones擔任男裝創意總監期間,Dior Men就已分別同Kaws、Raymond Pettibon、空山基、Daniel Arsham等數位當代藝術家進行過多種形式的跨界合作了,如若將品牌的彩妝線、女裝、配飾系列系數算進,Dior跨界藝術合作的排期幾乎可以說是全年無休。

《Dior與藝術》深圳展覽
今年9月26日到10月26日,Dior全新展覽登陸深圳市當代藝術與城市規劃館,帶來陣容龐大、主題豐富的合集展覽,而其中最為先鋒創意的則是《LADY DIOR 我之所見》展覽,它邀請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新秀和國際知名藝術大師,以LADY DIOR 這款標誌性手袋為靈感出發,從個性視角進行藝術演繹。
2011 年起便開啟了全球之旅的這一藝術展覽,至今足跡遍布十多個城市,而此次則邀請五位大陸藝術家蔡雅玲、梁曼琪、劉月、鄔建安和張鼎分別帶來他們的作品,他們以獨到的見解與創意,把這隻傳奇手袋打造成了可攜帶的藝術品。小颯有幸到現場採訪了其中兩位藝術家,聽聽他們關於藝術跨界時尚的想法。
張洹 – 「生活中同樣應該有藝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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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張洹及作品
出颯:作為國內的全球當代藝術的領軍者,您一直跟奢侈品品牌有合作,如何看待您的作品跟這些品牌之間的連接?
張洹:藝術家也好,藝術史也好,某一個時期就是某一段的任務,你不要重復它,要尊重自己在那個時期的狀態。現在跟品牌合作,我覺得是未來的一個趨勢,站在人類社會的層面上各種界限都正在被打散,這個界限已經沒了。其實品牌也是藝術,生活也是藝術,不是非得到畫廊博物館裡去看殿堂級的作品才叫藝術,生活中同樣應該有藝術的存在。那麼現在跟品牌合作,把殿堂級的這些作品揉到生活中來,就是一種藝術解決的方式。
出颯:可以和我們分享一下作品《香灰》的內涵嗎?
張洹:2006年從紐約回來,我創建了一個藝術 – 香灰體系,它可以是平面的,也是立體的,甚至是更廣泛的一個應用,它意義在哪裡?它代表著一種精神性的東西,記憶以後的遺存的灰燼,它裡邊不是某種材料,而是信仰、作風。它對我來說是生命的一個延續,或者是一個生命的瞬間,看著生成煙灰,然後又落下來,然後可能又飛走,如同生命的一個完整過程。
出颯:對於您現在的狀態,有邊界嗎?邊界在哪?
張洹:有邊界,但我希望是沒有邊界。首先張洹是藝術家,這就是對於我身份的一個定性,這是現實,不管做什麼都是藝術,這就是我目前的邊界。
鄔建安 – 「我們想像未來,就是神話描述的另一個現實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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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鄔建安及其作品
出颯:您如何看待藝術家和奢侈品之間的聯動?
鄔建安:這種聯動對我來說,最觸動的是在手工層面,精益求精的這種理念上。譬如大陸古代貿易中的絲綢、陶瓷,它們代表著人類讓自然當中的某些物、某種秩序被組織起來,觸動了地球另一端人們的神經,他們感受到其中你喜歡的那部分,我覺得這是特別人類主義的一種東西,無關文化、語言的差異,這個事情自古至今都沒有發生變化。如今我們所謂的奢侈品牌,就是特別極端地追求這種手工藝產出的東西所包含的意義、價值的這麼一群人和事。我覺得藝術也是這麼回事,它非常重要、非常基礎的一部分內容,就是跟人發生溝通、交流,產生共振、共識。
出颯:您的作品背景常常與經典神話有關聯,但表現方式又極為現代,您怎麼看待這兩者的聯絡?
鄔建安:我不太認為說過去的東西就是過去的,將來的東西是將來的。例如說當我看神話的時候,我會非常容易把它們想像成科幻故事。我在看科幻故事的時候,我也會覺得它跟神話講的是一個事情,而且這個事情其實我想大機率真的就是這麼回事,說我們的想像來自於什麼?我們想像一個未來,然後我們才會去努力、去創造什麼。但事實上我們想像未來,不就是神話描述的另外一種現實版本嗎?
出颯:通過這次和Dior跨界的藝術作品,您想表達些什麼呢?
鄔建安:想表達的理念說起來比較好玩,就是當我們看向一個包的時候,這個包也會以同樣的表情看向我們。
Z世代對於大陸認同和悅己消費有著巨大的傾向性
根據「Mob研究院」整理的2021最新的市場調研報告,Z世代消費中追求時尚的同時堅定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
當我們在討論國潮流行的同時,其實更深層的背景是Z世代民族自信的不斷增強,他們對於國潮服飾、有大陸認知度的時尚、手辦、美食、國風文化等都有著很強的認同感。除了新疆棉事件引發的本土品牌熱,大陸獨立設計師、大陸藝術家與國外時尚品牌的合作也都有著不錯的市場回饋,譬如大陸獨立設計師陳安琪與加拿大鵝合作推出的膠囊系列、上官喆為Adidas打造的限量款運動鞋、王逢陳與牛仔服飾品牌Levi’s已持續數季的先鋒聯名系列等等深受年輕消費群體的追捧,其中一些熱門款式在二手轉賣平臺甚至能炒過發售價。
「敢賺敢花」、「悅己至上」、「自我關照」是當下年輕消費者重要的消費出發點。根據麥肯錫亞太地區Z世代調查數據,40%的Z世代追求人氣品牌,而對比之下X世代這一數據僅有34%,心儀「能讓他們與眾不同」的品牌的Z世代比例是X世代的整整兩倍、Y世代的1.5倍。
同時,這一群體更偏好講述獨特故事的個性化品牌,這也許能反過來力證緣何時尚品牌如今趨之若鶩地尋找獨立設計師與獨立態度突出的藝術家來操刀跨界合作,這既表達了品牌悠久的底蘊中同樣承載著不從眾的「過來人」心態,又展示了在講求影響力和流量的年代中對於行業新秀的扶持,如此帶著「可持續」態度的策略在情感上自然能獲得Z世代的青睞,因為他們是擁抱個體與平權最為廣泛的一代。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Z世代比其他的文化圈層更渴望在消費中獲得存在感,消費決策時不僅關註產品自身,對整個品牌的文化和價值觀都有更高的要求,而大牌的頂級工藝和獨立創意人的新奇審美相結合,更是讓傳統的奢侈品具備了當代的先鋒態度,滿足了他們將個人主張穿在身上,通過無聲之物向外界發聲的悅己消費需求。
然而,這一套行之有效的策略其實並不新鮮,不過是在偶像文化的加持下「老瓶裝新酒」,縱觀時尚的歷史,它與藝術的跨界合作由來已久,後者源源不斷地為前者提供了各種靈感。
愈演愈烈的藝術跨界,服裝設計還是哲學態度
Schiaparelli的龍蝦裙如今看來並沒什麼特別的,但是在近一個世紀前的西方社會,時裝是屬於上流社會的高級玩物,一切都圍繞著「優雅」二字展開,在晚禮服上印上一直龍蝦圖案,完全是聞所未聞的嘗試。當然了,這隻龍蝦來頭也不小,它出自大藝術家達利之手。
而在溫莎公爵夫人穿上這件禮服裙拍了幾張照之後,整個歐美上流社會和時尚圈都轟動了。時尚、藝術、名人,這三者疊加在一起的組合拳是不是看起來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從Schiaparelli x Dali開始,現代時裝就開始了與藝術的不解之緣。
而在經典的YSL蒙德裡安裙、Louis Vuitton和草間彌生波點圖案等傳統的服裝設計跨界之後,藝術和時尚的關係正在變得越來越龐雜,合作形式也從單一的服裝延伸到了全方位體驗。
在美國德克薩斯州 Marfa小鎮西北42公里處的90號公路旁,有一間被稱為全世界最孤單的Prada零售門店。這座概念性建築由美國藝術家 Michael Elmgreen和 Ingar Dragset打造,最初的想法是希望這個建築「自生自滅」,不修復不翻新,直到慢慢腐朽,融入周圍的荒寂,以這樣的過程來批判消費主義和奢侈品崇拜。
整個過程很有現代行為藝術的質感,也相當符合Muccia Prada對於品牌高智形象的追求,這件事到底能帶來多少實際轉化我們不得而知,或許這也並不是重點,但如此帶著反主流的、自我審視的態度,同時又「然並卯」的藝術行為定能贏得那些自認有獨立思考群體的精神支持,進而轉化成對品牌價值觀層面的趨同和認可感,而這恰恰是如今Z世代消費過程中相當重要的一環體驗。
這些愈演愈烈的藝術跨界也給時尚帶來了新的思考,時尚的本質到底是什麼?是服裝設計?還是哲學態度?
編輯:劉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