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檔綜藝《聲生不息》讓我們重新懷念起上世紀90年代的港樂。61歲的葉倩文一襲紅裙、滿頭銀髮站在臺上時，不由得讓人感嘆那個年代的港女果然別有味道。
在葉倩文身上，忽然明白了「優雅地老去」的含義。時光為何總會偏愛上世紀的港風美人？她們的美為何值得我們反覆品味？
「港風」其實準確地說應該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港式風格，這裡包括音樂、電影、電視劇、時裝，當然還有美人。當我們重溫那些經典港片的時候，還是不由得會感嘆：為什麼那個時候的香港美人可以這麼美。
1988年版《流金歲月》
當時紅極一時的《號外》雜誌中的女明星都有一種中西交融式的美感，是生活在香港這個大都市中的摩登女郎，仿佛透過照片可以感受到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和性格。
香港美人，美而不同。
如果說審美也有經典款，那大概就是港風吧。
上世紀90年代香港女明星們百花齊放，「港風美人」不只有一種樣子，有王祖賢的英氣颯爽，有邱淑貞的嬌憨性感，還有鐘楚紅的大方明艷，每個人都美得各具性格。
這樣的美人，我們不隻懷念她們年輕時的容顏，還永遠會對她們保持好奇。好奇她們為何可以擁有不管審美變遷，都被眾人認可的美，好奇她們身上的風骨。
關於港風穿搭和妝容的教程層出不窮，但在進行實操之前，變美需要先學會審美。因為在追求美的過程中，不僅需要教程，提升對美的感知同樣也是精進審美的方式。
不管是網上各種仿妝教程還是明星港風造型，大部分都美而有餘，但總是少了一些風骨。
紅唇、黑發微卷、英氣粗眉和泛黃濾鏡，這些要素的確可以打造出港風的模子。模仿終歸只是模仿，真正的港風美人是讓人過目不忘的美，由內而外散發的風情。
你會發現很多出圈的港風造型，廣為傳播的都是gif或是視訊，因為人在動態時看重的是整體氣氛，而不會過度關註在局部是否相似。例如曾經因為港風造型出圈的金泰梨，她傳播度最高的就是一組gif，眼神中確實有幾分那個年代美人的神態。
那麼如何打造90年代香港美人的整體美感？這就要細細分析一下那個年代的香港美人為何而美。
王祖賢 1989年《殺手蝴蝶夢》
品味美女這件事，還是女生更有發言權，作家亦舒曾這樣稱讚林青霞：
「她的漂亮不在五官之間，而是一切皆盡善盡美，連鬢角、耳珠、眉毛、牙齒、手指、肩膀，甚至是雙腳與腳趾，都無瑕可擊。」
從此拜倒裙下，作為不二之臣。
正如亦舒所說，林青霞盡善盡美的美感不在五官之間。
香港美人大都如此，細看五官你會發現她們也有一些短板。林青霞就抱怨過自己的下巴太過男相，還有王祖賢的突嘴和張曼玉的高顴骨，嚴苛地講這些「缺點」確實存在，但為什麼都沒有影響她們的整體美感呢？
原因很簡單，精緻的瓷娃娃易碎。過度完美的五官會讓人感到漂亮有餘，但卻少了幾分回味的空間。
大美人不追求那些「完美」，因為她們另有味道。
張曼玉就是明顯的菱形臉，以現在的審美標準來看這樣的下顎線急需來個削骨。實則女性下顎線的棱角讓側顏達到剛與柔的平衡，面部起伏不僅僅是高挺的鼻子和深邃的眼眶，側臉顴骨和下顎線形成的弧度難道就不迷人嗎？
清晰的下顎界線反而可以襯托出脖頸的儀態，你看到不再是某個局部，而是整個人上半身的線條。張曼玉在《花樣年華》中很多鏡頭都能看到，光影打在她臉上時，臉部骨骼天然的美感。
現在我們很多人執著的低髮際線，也是她們不在乎的。我們沉迷於低髮際線帶來的幼感，同樣是對「少女」一詞的迷戀。圓滑的髮際線會讓整個人從視覺上看起來更加柔和女性化，但港風兩大美人王祖賢和林青霞，偏偏髮際線都不夠完美。
我們分析美人的這些缺點，並不是為了極端地告訴大家「缺點也很美」，而是想讓大家在追求變美的路上，不要一直偏執地完善自己所謂的小問題。
對於普通人來說，與美人保持天然感對應的就是關註可改變的整體美感，如儀態、皮膚狀態和發質，這些都是可以從整體為我們提升美感的方式。
張曼玉為Hermès1998年秋冬成衣系列走秀，沒有港風造型的加持，但走路時的體態能感到90年代港星的魅力。
大美人們似乎從20多歲時就被貼上了「成熟」的標簽，就算是娃娃臉的邱淑貞也走的是明艷性感路線。《賭神》中一戰封神的紅裙造型，如今港風對於紅裙造型的迷戀不少就是來自對於它的致敬。
好像那個年代的女明星從來就沒有追求過「少女感」這個東西，往往20多歲時已經是很成熟的感覺。
21世紀初期的內地亦是如此，那時內地女明星的妝容和造型都在向香港靠攏。
鞏俐從出道就不是少女感的形象、寧靜20歲出頭演了《陽光燦爛的日子》、陳好22歲演了萬人迷。
這些美人的美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隨著年齡增長，不斷變化的美感是這些90年代港風美人一直備受大家關註的原因。
有發展性、有生命力的美讓美人如一本內容精彩的小說一般，一直吸引著人想閱讀下去。這不由得讓我們開始反思現在審美對於「凍齡」一詞的追求。
從左至右分別為1994、2016、2019年鞏俐出席戛納電影節各個單元
凍齡另一層意思其實就是不變、單一的美。即使美如張曼玉、林青霞，如果她們的美隻停留在20歲出頭的階段，沒有後面經過沉淀後的層次，大家又怎會覺得她們的美值得反覆品味呢？
如今58歲的張曼玉拿起了吉他，穿起了皮衣，臉上也有了皺紋。即使歌聲不夠動聽，但這樣的她更加迷人。
香港美人總有一種天然但卻不盲目的自信感，即使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張曼玉也能說出：
「我演了20部戲的時候還是被說是花瓶，這次就請大家給我20個機會吧！我今天49歲6個月47天，還沒到50，可我覺得現在實現年輕時的夢想一點都不晚，我很驕傲！」
90年代港星們的採訪現在翻出來看，可以說是雙商在線的完美回答。
張曼玉在採訪中坦言自己一開始進入娛樂圈就是「貪慕虛榮」，但她也用實力告訴我們她為了喜歡的事業很努力。
「不一定化妝了的漂亮才是漂亮。有時候不化妝，有點蒼白亂亂的，也是一種美，有時候性格好也是一種美。」
王祖賢坦言《倩女幽魂》中小倩一角，一開始因為自己太高而沒有被選擇，是自己爭取來的。
承認自己不完美，也是一種骨氣。這份自信不讓人生厭，清醒看自己，帶點濾鏡看別人。上世紀90年代香港女明星們的這份心境和格局，註定了她們不會成為過眼雲煙的美人。
小家碧玉好看，大家閨秀也美；少女是可愛，成熟女生也是有魅力；大美人值得品味，小美女也可以被欣賞。我們需要給美成長的機會，即使再美的容顏如果沒有可能性，那終究也是無趣的。
港風美人讓我們明白了什麼是禁得住時間考驗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