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麗穎很土。
直到登上《時尚芭莎》「一雪前恥」。
曾經,趙麗穎因為上雜誌,被網友嘲笑「土氣」,沒有時尚感。
而這次,是趙麗穎第五次登上《時尚芭莎》。
在飯圈,登上《時尚》雜誌的次數,算是愛豆紅不紅的量化指標。
比起一眾女星,曾經站在《時尚》背後蘇芒,才是名流圈的頂流。
提起蘇芒,知道她的人不多,但她朋友圈,紅遍大半個大陸。
和章子怡、李冰冰、鄧文迪是親閨蜜。
寫書,馬雲、王石、馮小剛、俞渝給她作序;
辦一場晚宴,請來辦了娛樂圈、商業圈。
1994年加入《時尚》,2018年離職,蘇芒從大學畢業,在《時尚》雜誌待了24年。
從行業一片空白,到把《時尚》做成具有世界影響力的雜誌。登上《時尚芭莎》的,除了大陸明星,也有歐美的蘇菲瑪索、黴黴等。
聯絡並對接這些被採訪人的,就是蘇芒。

在過去,《時尚芭莎》就是蘇芒,蘇芒就是《時尚芭莎》。她只是《時尚》的「打工者」,卻從一名員工,做成企業的標簽。
誰又能想到,如今站在時尚金字塔尖的蘇芒,曾經是如何從底層摸爬滾打,一路吃盡苦頭,才迎來甘甜。

1971年10月,蘇芒出生在濟南一個音樂家庭。
父母期望她承襲家風,從小就讓蘇芒學習古箏,父親外出演出,也會帶上她。
但蘇芒從小,就對音樂不太感冒,而是夢想當個作家。她平日乖乖去上課,沒事就偷偷看文學小說。

6歲蘇芒就參演話劇《沉浮》。
1981年,北影畢業的攝影導演孫周,分配到山東濟南老家工作。
孫周拍攝處女作《高山下的花環》,10歲的蘇芒在劇裡短暫地當過配角。
但無論演員,還是演奏家,蘇芒都不愛,全家就姐姐最理解她的文學夢。
15歲,蘇芒憑借優異的成就和藝術特長,考上跳級考上大陸音樂學院,成為學校有史以來最小的本科生。
那個夏天,爸爸提著行李,把蘇芒送上去北京的火車。
青島的海風吹著披肩長髮,蘇芒回頭看了一眼月臺上揮手的爸爸,從此奔赴人生的新起點。
平時沒事,就到書攤淘港臺過期的雜誌看,因而比起同齡人,蘇芒是最早一批接觸時尚雜誌的讀者。

90年代初,互聯網剛剛萌芽,紙媒還是大眾的主流閱讀序言。
除了看書,蘇芒試著寫詩寫文,向雜誌投稿。
18歲,她就發表了個人詩集《旱季》;
散文投稿,被《讀者》錄用刊登。
權威媒體的認可,增強了蘇芒從事文字工作的信心和熱情,滿懷信心地等著畢業。
理想和現實之間的殘酷,並不會因為90年代競爭小,而減弱分毫。
1991年,不滿20歲的蘇芒,拿著音樂學院的文憑,到各大出版社、雜誌社應聘。
結果全都吃了閉門羹,現實和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潑下來。
為了在寸土寸金的北京生存下來,蘇芒加入了90年代初的北漂大軍,住出租屋,並找到一份武警文工團古箏演奏的工作。
領著文工團的薪水,蘇芒的心卻始終不在這兒。

在文工團彈了兩年古箏,23歲的蘇芒終於等到了希望。
一個姐姐介紹她,去北京一家剛創業不久的小雜誌社。
1994年一個普通的下午,蘇芒穿上平時舍不得穿的花裙子,騎車腳踏車來到北京東單西裱褙胡同的一個小院。
小院有高高的門檻,蘇芒吃力地提起車子前輪,才勉強越過門檻。
院子裡一個生著火的爐子,兩邊的南屋和北屋對著,透過北屋的紅色窗格,三兩個書卷氣的年輕人在屋裡忙活。
蘇芒走進南屋,面試她的是雜誌創始人吳總。
蘇芒有些緊張,坐下的時候坐空,當場摔倒在屋子裡。
吳總還沒反應過來,蘇芒站哈哈大笑,隨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埃。
很久之後吳總提起這個梗,還稱讚當年的蘇芒心理素質好。
面試過程只是簡單地詢問,吳總問她來這兒想做什麼,當時的蘇芒並沒有想很多,只要有份文字工作就謝天謝地了。
於是她像個好學生那樣答道:
您想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吳總的那句話,她記了一輩子:
蘇芒,我們要做全球頂尖的雜誌。
她加入時,雜誌社只有7個員工,其中4個還是老板。
一群年輕人懷揣夢想,沒有條件,每個人就真的是什麼都得做。
蘇芒負責生火做飯,到了飯點站門口吼一聲「開飯啦」,兩屋子的人聞香而來,一起吃、一起寫。
當時雜誌社沒有電腦,稿件全是手寫。3000字文章不過稿,就是推翻重來。

(有電腦時期的蘇芒辦公場景)
蘇芒好勝心強,只要不過,她就重寫二稿、三稿、四稿地通宵改稿,直到通過為止。
在《時尚》雜誌前幾年,蘇芒什麼都幹,銷售、寫稿、催款不在話下。
小刊物不比官方紙媒,雜誌印刷出廠後賣不出去,蘇芒就騎車馱起一摞一摞的雜誌,飛奔在北京王府飯店、京城大廈,一家家單位去敲門推銷。
從小認識蘇芒的人,都評價她一根筋,但在工作上,這種一根筋的表現
老板安排她去要一筆欠款,蘇芒到了對方公司前臺,就問負責人在不在。
別人一聽是來要債的,自然找借口搪塞她:
某總今天不在,你明天再來吧。
她咬死不放,等也要等他,要不到錢就不走。
其實,那一整天,她要找的人早就從身邊來回走了五六遍,直到天黑那人看蘇芒還在前臺賴著不走,都有些吃驚。
於是把她叫到辦公室,全款交付了廣告費。
當晚回到雜誌社,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蘇芒,沒想到賴皮了那麼久的欠款,她一天就追了回來。
《時尚》的另一個創始人劉江發現,這女生幹銷售是一把好手。
1996年春節前,劉江和吳總找蘇芒談話,希望她年後轉到銷售崗,以她的能力,做銷售對雜誌社為貢獻更大。
文藝小青年多少有些清高,蘇芒不樂意,拒絕了上級主管的建議,就開開心心回濟南過年。
結果春節回來,發現自己的工位不見了,找遍了幾間屋子,「蘇芒」的名字出現在了廣告部。
她也知道,沒有廣告收入,雜誌社活不下去,抱著「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的心態。
蘇芒採取了折衷的辦法:一邊做編輯,一邊做銷售。
如果不是十幾年辛苦當好小角色,也就沒有未來勝任大人物的蘇芒了。

但凡走心,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路。
1997年,是《時尚》歷史上劃時代的一年。
有著百年歷史的COSMO 雜誌和他們的小破雜誌合作了,並承諾幫《時尚》培養人才。
蘇芒作為雜誌社初創員工裡最能乾的,被首選為出國參訓人選。
著名的 IDG 投資人熊曉鴿,以娘家人身份,帶著劉江和蘇芒走訪了COSMO總部,見了各種聽都沒聽過的人。
蘇芒腦袋裡,卻隻聽進了一串數字:百年歷史,300本雜誌、百萬發行量……
這些對於他們的雜誌社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此行最重要的一站,是和COSMO的主編面談。推開銅柄橡木轉門,走進來一個精瘦的老太太太,金絲短髮,皮草上衣,下裝是網格絲襪,腳踩細高跟,門童見了紛紛脫帽致意。
老太太太70歲,依然走路帶風,她就是COSMO的主編,改變蘇芒職業價值觀的人。
主編問蘇芒:
你知道為什麼要做時尚雜誌嗎?
蘇芒把這個問題當面試題,絞盡腦汁想了好幾種答案,正猶豫不知道說哪個比較加分時,老太太太脫口而出:
做雜誌是要幫助人,幫助那些22-23歲的女性。
她們或許會受男人的騙,職業上受到排擠,獨自一人在大城市晃蕩,舉目無親。
COSMO主編的話,自然是舉例,但蘇芒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工作,除了興趣之外的更高的價值。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了,冥冥之中此生的志向。
除了賺錢,做雜誌也可以賺到錢以外的意義。
從美的角度,幫女性樹立自信,找到自己。

有COSMO相助,回國後《時尚》雜誌就開始策劃創辦新的雜誌系列。
2001年《時尚》與COSMO合力, 創辦了《時尚芭莎》,蘇芒任主編。
從此,《時尚芭莎》開始成為明星的陣地,每一期主題幾乎都找明星來呈現。
但作為一家新興的時尚雜誌,此時的芭莎依舊沒有太多明星資源,直到2003年。
時尚芭莎從小平房,搬進了北京CBD豪華辦公樓,創業初期的8個人,每個人也都分到了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芭莎搬家,蘇芒的接受採訪是說得最多的,就是「為自己感到自豪」。
此時無論是創始的幾個上級主管,還是蘇芒,都覺得幾乎沒有什麼是他們這群人做不了的。

然而年初一場非典疫情突襲北京,馬路上安靜得看不見車,老百姓都忙著屯糧居家隔離,誰還有心思看時尚雜誌。
芭莎停刊,蘇芒看著新聞,當初的豪氣消失全無。
災難來臨的時候,一本雜誌能做什麼?捐款捐不起,抗疫也沒戰鬥力。
當初COSMO主編說的那句,「做雜誌,幫助他人」的初衷,似乎僅僅適用於太平盛世。
蘇芒陷入迷茫。

非典的陰霾還沒散去,蘇芒焦頭爛額,不知道如何出力。
和那英聊天,她隨口說了句:
我那有很多不穿的衣服,都可以拿出來捐了。
蘇芒靈光乍現,為何不利用芭莎的號召力,把想出一份力的明星聚集起來,辦一個「芭莎明星慈善拍賣會」?
那天她翻出通訊錄,挨個給明星打電話。
最先出來支持的,是山東老鄉「二黃」,黃渤和黃曉明。
隨後黃曉明拉著華誼的同事,李冰冰、任泉也來聲援。

除了老鄉群,蘇芒還打給當時已經已經憑借《十面埋伏》打進好萊塢的章子怡。
結果,蘇芒遭到經紀人百般刁難,給她提了100多條建議。
等滿足這位「少奶奶」的要求,她的慈善晚會也別辦了,但最終章子怡還是答應出席半小時。
蘇芒辦這個活動,純屬募捐,章子怡到場就感受到了,沒什麼虛頭巴腦的東西,大陸有難,一家雜誌都在出力,她更沒有理由退縮。
雖然倉促,但當晚還是通過明星拍賣募捐到16.7萬,這些錢悉數捐給了北京紅十字會。
本事為非典緊急舉辦的籌款,第二年各大明星紛紛催著蘇芒再辦一場。
從此「芭莎明星慈善夜」成了歷年傳統,除了至今籌集到的5億善款,這個活動成了明星、商界人士爭奇鬥艷的盛會。
更直接的,這個創意,源源不斷地擴大了蘇芒的朋友圈。
因為《時尚芭莎》以及慈善夜,馬雲認識了蘇芒,並邀請她參加2010年「西湖論劍」。
論壇上,蘇芒是媒體界發言人之一。

從左至右:蘇芒、馬雲、雅虎首席發展官、英國駐華大使、世界銀行行長等
也因為慈善夜,蘇芒認識了當當的老板娘喻渝,雙方在出版、銷售上互相攙扶。
參加 IDG資本熊曉鴿的家宴,宴會上認識了鄧文迪。彼時鄧文迪還沒和美國傳媒大佬默多克離婚。
兩人相熟,熱心之下鄧文迪把自己手裡的媒體資源、名流都介紹給蘇芒。
蘇芒的朋友圈,慢慢從演藝界擴展到商界。
就連王石,都免費給她當「軍師」。

一次出差,蘇芒在頭等艙偶遇了王石,彼時她正策劃出一本男士的芭莎雜誌,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芭莎男士》。
但推進下來發現很難,一是找不到頭緒,她把困惑向這位地產大佬傾吐了一番。
王石聽完,不到半小時就給了她完整的商業指導,由此創辦了為《時尚》輸血賺錢的《芭莎男士》。
每一屆芭莎晚會,蘇芒只需要呼朋喚友,半個娛樂圈、商業圈的大佬都來捧場。
她了各界名流了解《時尚芭莎》的窗口。認可她,就等同於認同了這本雜誌。
最牛的打工人,是把自己做成企業的名片,為東家賦能。

隨著人際圈擴大,《時尚》雜誌的業務也擴展到10來本雜誌。
一本雜誌背後,相當於一個小型創業公司,需要一個完備 的團隊去幹活。
而蘇芒,相當於這10個「創業公司」的總管,是比員工還忙的「老板」。
她的時間,也隨著雜誌社的擴大逐漸被擠壓,長年累月下來,蘇芒練出了極其高效的工作節奏。
2000年蘇芒和法國丈夫結婚,並生下一個女兒。

芭莎告訴發展的時期,正是女兒需要陪伴的時候。
蘇芒卻已經身不由己,從她加入《時尚》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被人需要地活著」。
公司需要她、幾百員工需要她,為了克服愧疚,蘇芒不停地給自己洗腦。
出門前默念「我沒有孩子,我沒有孩子」,下班後換一套說法,默念「我沒有工作,我沒有工作」。
只有這樣,才能該工作時全情投入,該陪娃的時候不被工作煩擾。
芭莎的美術編輯曾經透露,他去找蘇芒談事的20分鐘裡,她不僅把事擺平了,還接了3個電話,辦成了兩件事。
LV在大連舉辦的秀,和Versace在北京的秀,碰巧同一天請了蘇芒到場。
彼時剛剛創刊一年的《ilook》雜誌,主編洪晃也受到了邀請。
不同的是,同一天兩個地方,洪晃顧上去一個城市就累得不行;蘇芒卻在同一天,把北京、大連的秀都看了。
這件事,洪晃常常調侃:
知道這個消息我好低落,我覺得我真該退出這個行當了,這分明是體力活。
大家不知道的是,蘇芒常常在凌晨四五點就起床趕飛機,十一二點趕回家,平均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

(蘇芒哈佛演講)
有時候起床連梳妝都沒時間,拿著化妝包在車上完成一天的妝容。
甚至連大年30,都拉著全雜誌社加班。
當蘇芒得知公司藝術總監的女朋友已經在外面等了五六個小時,她迅速把她叫上樓,拉開自己幾大抽屜的大牌護膚、美妝,讓女孩隨便搬。
明明不缺錢,為什麼還這麼拼?
這個問題,蘇芒被問過無數次,她的回答幾乎一致:
錢會花光,本事要長在自己身上。
女性最大的安全感,在於能力。

職場女性常常被問到的問題,就是「如何平衡家庭與工作」。
再成功的人,也很難說百分之百做大兼顧。
蘇芒也不例外,就在她為《時尚》雜誌四處奔波,24年籌集善款5億的時候,
家裡的父親患癌,她都顧及不了。
只能把父親接到北京,每天早上看望一眼。
因為是腸胃癌,父親飲食需要格外小心,蘇芒能做大的最大限度,就是早上早起一個小時,4點就給父親做好早飯,送去醫院,再回公司處理一天的工作。
她若要兼顧,只能少睡。
入行起,蘇芒曾經宣稱,自己要為這個事業奮鬥到50歲。
然而2018年,一張辭職信轟動全網。
時尚界的女魔頭,大陸時尚的「園丁」,在自己47歲的時候退出《時尚芭莎》。
理由一欄,寫著「因為要照顧家人的健康」。

2009年,新浪推出微博,吸引了大批明星入駐。
相比拍雜誌大片,明星有了一個免費展示自己,獲取粉絲關註和喜愛的陣地。
紙媒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即便這樣,蘇芒依舊堅持《時尚芭莎》的高端和權威性。
從2001年創刊,到2018年辭職,18年間《時尚芭莎》依舊是明星的「鍍金池」。
比她晚起步的洪晃,早在2015年就關閉了《ilook》,退出一線雜誌陣營。
盡管沒有想偶像COSMO那樣,將一生奉獻給雜誌,蘇芒與《時尚芭莎》的關係,就像陶華碧和老乾媽,互為名片。
-end-
作者:張蕾
參考資料:
1.蘇芒《星空演講》
2.阿雅《愛呀幸福男女》
3.《魯豫有約·蘇芒》
4.蘇芒《時尚的江湖》
5.《蘇芒為熱愛而活》
6.蘇芒部落格
7.搜狐女生頻道《告訴你一個真實的蘇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