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經濟生活裡的一切
導讀:12月24日早晨6點左右,民航總醫院急診科醫師楊文在工作崗位上被一名55歲男子持刀傷害,致頸部嚴重損傷。雖經全力搶救,楊文還是於25日凌晨不幸離世。
事發之後,多方均就此事表達了強烈訓斥。但據央視新聞報導,嫌疑人方面並未表達任何歉意。
據了解,殺醫嫌犯系無業人員,其姐稱「不清楚刀從哪裡來」。
來 源丨本文綜合自央視新聞(cctvnewscenter;牟媞媞、蔣曉平、史迎春、關紅妍)、大陸新聞周刊、大陸新聞網、中商產業研究院、丁香醫生、南方都市報(nddaily)、大陸青年報、柳葉刀 TheLancet(ID:TheLancetChina)、解放日報·上觀新聞
12月24日6時許,北京市朝陽區民航總醫院發生一起患者家屬傷醫事件,該院急診科副主任醫師楊文在正常診療中,遭到一位患者家屬的惡性傷害,致頸部嚴重損傷。雖經全力搶救,楊文還是於25日凌晨不幸離世。
12月27日晚,北京市檢察機關通報,已對犯罪嫌疑人孫文斌以涉嫌故意殺人罪批準逮捕。
據央視新聞報導,嫌疑人方面並未表達任何歉意。
值班醫生還原事件經過
據央視新聞報導,28日,在北京民航總醫院急診科,記者見到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值班醫生,他說事發當天他就在現場,並向記者講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
患者家屬曾拒絕一切檢查,多次與醫生吵鬧
患者是95歲老年女性,12月4日入院的時候,患者腦梗塞後遺症,納差、意識不清。
當時是楊文醫生首診的,家屬簽字拒絕一切檢查,僅要求輸點液,但是輸液後病情無改善好轉。
醫生一直說服家屬讓患者接受檢查,但家屬多次拒絕。醫生和家屬交代病情,家屬無法接受疾病,不接受死亡的可能性。每天都會因為一點點的病情變化和懷疑醫生用藥而吵鬧。
12月24日早上六點左右,犯罪嫌疑人找到正在值班的楊文醫生,雙方交流了幾分鐘,尖刀就紮向了楊文醫生的頸部。

監控視訊截圖
專家:楊文醫生治療過程規范,方案合理
究竟楊文醫生對患者的診斷和治療存不存在失誤呢?
記者在醫院了解到,在對患者進一步治療中,專家看了病歷,調取了檢查結果,查看了患者實際病情。結果顯示,楊文醫生和同事的治療,過程規范,方案合理,患者的情況較入院有了一定好轉。病歷中曾經好幾處記載家屬多次拒絕檢查和治療,造成診斷治療過程很困難。
「沒有任何愧疚,沒有道歉」
醫生介紹,楊文醫生遇害後,患者家屬沒有表現出任何愧疚,沒有任何道歉的話。但是醫務人員仍然盡心盡力地為患者治療。就在醫生準備再請專家進一步治療的時候,患者家屬自行簽字離開了醫院。
當記者問這位醫生,楊文醫生是一個怎樣的人時。醫生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這個事我可以斬釘截鐵地說,楊文大夫是很好的大夫,所有患者都對她絕對好評,她這個人是很溫和的,她不喜歡跟別人吵架。」
殺醫嫌犯系無業人員,其姐稱「不清楚刀從哪裡來」
當日下午5時許,在位於朝陽區定福莊南裡的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北二外」)家屬樓,《大陸新聞周刊》記者在孫文斌的姐姐孫英家中對其進行了採訪。
60歲左右的孫英稱,她家共有朋友姐妹五個,她排行老四,而55歲的孫文斌在家中年齡最小。孫父已在早先幾年去世,其母魏某今年95歲。孫家是從京郊梆子井村一帶經農轉非而進入城市的。孫家大哥退休前在鄉鎮私企上班,大嫂原是「北二外」的職工。孫英自己也已退休,她現在所住的房子是原為「北二外」職工的公公留下的。
對於網傳的「犯罪嫌疑人孫文斌的大哥叫孫文山,承包‘北二外’的大學食堂,是黑幫狠角色」一說,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28日下午通過官方微博發布聲明稱,該校餐飲中心並無「承包大學食堂」的孫文山一人。
據孫英介紹,孫文斌早年曾在「北二外」做過印刷排字工人,後辭職,並做過養牛、養豬等,但都賠本,後來離了婚。目前無業的孫文斌自己在外租房子住。曾與孫文斌在「北二外」共事過的一位學校員工稱,孫文斌平時「不太愛說話,也不惹事」。
孫英說,12月4日一早,她和孫文斌將本來與其大哥、大嫂一起居住的母親魏某護送到民航總醫院急診科,目的是「想給老人輸點營養液」。當天值班的大夫正是後來遇害的楊文副主任醫師。
孫英稱,在來到民航總醫院之前一段時間,魏某曾因「有些喘」,在朝陽區小莊醫院(北京市朝陽區第二醫院)住院,出院時身體各項指標檢查合格。而在民航總醫院急診科輸液後,本想離院的魏某因狀況不佳而在該科繼續治療,身體情況卻更加糟糕,出現了高燒不退、昏迷等情況。
而關於魏某的病情,醫療行業新媒體「醫學界」在報導中引用了民航總醫院急診科一位醫生的描述:「患者95歲老年女性,腦梗塞後遺症,長期臥床鼻飼營養,生活質量不高。12月4號楊文醫生首診的,病人來時嘔吐、納差、意識不清,家屬簽字拒絕一切檢查,僅要求輸點液,但是輸液後病情無改善好轉,幾個家屬就認定是楊文醫生輸液給輸壞了。」
孫英說,他們和醫院的另一矛盾在於能否將母親從急診科轉向住院治療,但得到的回應是醫院沒床位。她說,在急診治療下去意味著無法使用醫保而需要自費,但家裡的經濟情況不好。
據孫英介紹,隨著母親病情每況愈下,醫療費用不斷增加,讓孫文斌不滿,他總是嘮叨:
「想住院又不讓咱們進,醫院就想置咱們於死地,讓咱們把錢都花在這兒,傾家蕩產」。
事發當天凌晨,魏某再次出現「喘得很厲害」的情況,其他醫生給開了藥,但不見好轉。當晚,孫英和孫文斌輪流陪護,孫文斌負責後半夜,此時正值楊文當班,最終發生了楊文被殺害的悲劇。
孫英稱,事發前孫文斌沒有透出要殺害楊文的跡象。至於刀是從哪裡來的,孫英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而「醫學界」在報導中引用楊文同事的話說,孫家「不停的吵鬧、辱罵、威脅」,「他們就在搶救室天天跟我們幹架,小兒子尤其極端和情緒化,總說(如果)老太太太死了,我們誰都別想活。」
24日,北京朝陽警方發布通報稱,朝陽分局民警事發後迅速趕到現場,將犯罪嫌疑人孫某(男,55歲)當場控制。民航總醫院官方Line25日凌晨通報,楊文醫師終因傷勢過重,經搶救無效,於12月25日零時50分不幸去世。
12月28日,記者在北京朝陽醫院了解到,孫文斌的母親魏某於27日下午從民航總醫院轉入該院,目前在朝陽醫院內科ICU接受治療。
此前一天,大陸醫師協會健康傳播工作委員會成員聯名發聲:「悼我同袍!嚴懲暴行!」而北京積水潭醫院醫患辦主任陳偉則在媒體上呼籲,「我們身邊絕大部分患者和醫生是相互信任的,我們不希望一次極端事件,帶來醫患群體的又一次分裂。」
民航總醫院收到大量鮮花和卡片,表示哀悼
12月27日下午,民航總醫院舉行了楊文醫師追思會。昔日的同事唏噓不已,是哀痛、是不舍、更是悲憤。
記者來到北京民航總醫院,發現這裡仍然在正常接診,只是平靜之下多了一份哀痛。
在民航總醫院急診室的一角,楊文醫生曾經的患者送來鮮花表示哀悼。
大陸民航局官網顯示,該局、北京市有關負責人和民航總醫院全體醫護人員共600餘人參加了此次追思會。







追思會上,楊文生前同事、上級主管等共同追憶她。有參與的醫護人員說,楊文是大家尊重、喜愛的「楊大夫」、「楊大姐」,對她的不幸遇害表示痛心和哀悼。他們同時對殺人兇手漠視生命、殘忍施暴的罪惡行徑表示憤怒訓斥,強烈要求司法機關依法進行嚴懲。
據報導,整場追思會進行了約90分鐘。途中,不時有醫護人員掩面哭泣跑出會場。
大陸新聞網報導,28日醫院還不斷地收到來自匿名人士給在職醫生們送來的奶茶、水果等零食,表達崇敬和關愛。有外賣訂單留言:楊醫生r.i.p。





實際上,這樣的慰問已持續了很多天。醫院警衛告訴記者,這兩天來來往往的人群裡,多了很多外賣小哥的身影,或拿著盒裝鮮花,或拿著奶茶、果籃、包裹,他們都在找同一個人:楊醫生的同事。
一位紅著眼眶的阿姨在女兒的攙扶下送上鮮花,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原來,她的女兒是楊文醫生生前的同事,大家關係非常好。「她是個很好的人」這位同事聲音顫抖地說「我們來送她最後一程。」
這個場景,很快就登上熱搜前列,不少網友痛哭送別楊醫生…





圖片來源 / 新浪微博網友截圖
別讓醫生成為高危職業
醫患關係緊張,也是造成醫生流失的重要原因。
據不完全統計,目前我國各類醫生缺口少則十幾萬,多則數十萬。
例如全科醫生,據衛健委數據,按照到2030年每萬人有5名全科醫生,還有差不多50萬的缺口……
再如兒科醫生,據2016年底發布的《大陸兒科資源現狀白皮書》,最近3年大陸兒科醫師流失人數為14310人,占比10.7%。當前兒科醫生總數約10萬人,卻要服務2.6億0-14歲兒童,平均每2000名兒童才能擁有1名兒科醫生。
其中,未來主力的35歲以下的醫師流失率為14.6%,是所有年齡段中最高的。進一步分析則發現,10年中,大陸25~34歲的醫生比例從31.3%降至22.6%,而60歲以上的醫生比例從2.5%增加至11.6%。換句話說,年輕醫生越來越少了。

一廂是醫療人才嚴重不足,另一廂是醫科畢業生棄醫改行。
根據國家衛計委2017年的一項統計,近十年我國共培養醫學生470萬,但近十年新增醫療從業人員75萬,將近400萬醫學生學醫不從醫。
柳葉刀雜誌也提到,很多大陸醫生轉崗、退休後繼續註冊,但只是為了「掛證」或是打零工,開工率很低。近年來的醫生增量或比依據統計數據得出的結論更加嚴格。
這說明我們的醫療事業還得繼續壯大發展,還需要更多有情懷、有理想的人投入到醫療行業中。否則,少一個醫生就意味著一些病人得不到及時診治,這其中,就可能有你有我,有我們的父母孩子。
在疾病面前,醫生和患者都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士,保護醫生,就是保護我們自己。
大陸立法防「醫鬧」!基本醫療衛生與健康促進法出臺
就在昨天(12月28日),基本醫療衛生與健康促進法經全國人大常委會表決通過,將於2020年6月1日實施。針對「醫鬧」事件屢禁不止,該法作出明確規定:
全社會應當關心、尊重醫療衛生人員,維護良好安全的醫療衛生服務秩序,共同構建和諧醫患關係。醫療衛生人員的人身安全、人格尊嚴不受侵犯,其合法權益受法律保護。禁止任何組織和個人威脅、危害醫療衛生人員人身安全,侵犯醫療衛生人員人格尊嚴。
違反本法規定,擾亂醫療衛生機構執業場所秩序,威脅、危害醫療衛生人員人身安全,侵犯醫療衛生人員人格尊嚴,構成違反治安管理行為的,依法給予治安管理處罰。
違反本法規定,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造成人身、財產損害的,依法承擔民事責任。
醫務人員為人們提供醫療服務,是人們健康的衛士,對醫務人員的侵害,無論從道德上還是從法律上,都應當予以嚴厲訓斥和制裁。
世界各國也在努力
世界各國也在為保障醫護人員人生安全做出努力。
美國目前已有近40個州設立了專門的醫務人員保護法:愛荷達州規定對醫護人員實施暴力最高可判處3年監禁,造成嚴重傷害另計;伊利諾伊州則規定對醫護人員實施暴力屬於3級犯罪,可判處2至5年監禁。
除了用法律手段嚴懲施暴者,美國同樣也很重視運用法律手段,督促醫療機構做好預防工作。美國勞工法明確規定,醫院必須為員工制定暴力事件的防范措施,否則會被處以巨額罰款。
另外,美國醫院還設有專門的醫院警察,以保證醫院的安全並為其提供執法服務。如果發生暴力事件,警察有權動用武器,而且對造成的死傷不負法律責任。
另外 ,英國要求提高醫療暴力事件的曝光度,同時加大對施暴者的處罰力度;
俄羅斯的一些地方,還為醫生配備電擊設備,以便他們在遭受不測時自衛;
韓國醫學界則在呼籲,要求法律賦予醫生拒絕為曾施暴的人提供治療的權利;
澳洲貼出宣傳海報,如果對醫護人員施加暴力,或會惹上最長14年的牢獄之災。

但願慘劇不要再重演,也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醫生們寒窗苦讀十幾年才披上一衣白褂,並為之耗盡青春;摧毀這純白、寒了人心卻只要一瞬。」

保護醫生,就是保護我們自己。
這封大陸醫生的家書淚目刷屏…
國際醫學期刊《柳葉刀》(The Lancet)於26日在其官網以中文形式發布了一篇大陸學者的文章——《給父親的一封信》。

這是《柳葉刀》首次以全中文的形式,展現大陸學者的論文。
背後的故事令人動容……
《柳葉刀》官網表示,此次收到的論文均較好地展現了大陸當代醫生面臨的問題,描繪了大多數大陸醫生在日常認真執行中面臨的巨大壓力。
這封信中寫道,父親是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但在1974年和1993年,各發生了一次醫療事故:一位患者術後誤吸窒息、一位患者動脈瘤二次破裂,死在手術臺上。
在這兩次事件中,出面解決糾紛的院長被人毆打,全院停止工作三天;
另一次則導致全院停止手術一天,滿城風雨,他的父親也一夜之間雙鬢斑白,而當時已經擬好的副院長的任命也被收回。
這些事情,讓當時還是高中生的譚文斐暗下決心,高考堅決不報醫學院。但「誰也無法抗拒命運的安排」,他最終還是成了一位麻醉醫師。
據解放日報·上觀新聞報導,譚文斐其實原本是「文青」,懷揣著導演夢想,但父親的突然去世讓他一夜長大。
《給父親的一封信》全文
父親大人:
您好!見信安。
昨夜瀋陽驚雷四起,暴雨如註,恰逢畢業20周年聚會,大學的朋友圈裡20年前年輕的模樣已經模糊不清。我雖身在瀋陽,不能參加聚會,但是許多陳年往事,就像傾盆的大雨註入流淌不息的渾河水,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許多不能釋懷的回憶。
1974年7月8日,您作為術者完成的胃大部切除手術,患者沒有完全清醒,誤吸窒息死亡;當時遵義市畢節專區醫院劉院長出面解決糾紛,被患者家屬毆打,全院停止工作三天。
1993年1月16日,您作為術者完成的顱內動脈瘤夾閉術,患者麻醉拔管時嗆咳,血壓急劇上升,導致動脈瘤再次破裂,患者死在手術臺上;當時醫院主管副院長命令全院停止手術一天,滿城風雨,您一夜之間雙鬢斑白。
這兩件事您並沒有正式和我深談過。1974年的事情是在我出生之前,但是每次您的大學同學聚會,都會有人不經意地提起,大多數時間他們也是為了回憶您年輕的時候手術技術超群。雖然一畢業就跟隨大連醫學院南遷,但是絲毫沒有影響您28歲就成為優秀的普外科術者完成各類手術;每每提到您28歲就完成胃大部切除術時,我都看到您黯然神傷,在一旁默默地苦笑著。
1993年的事情我還記憶猶新,因為這件事情不僅對您的職業生涯產生了戲劇性的影響,擬好的副院長的任命件被收回了;而且這件事情讓我暗下決心,1994年高考,堅決不報醫學院。
誰也無法抗拒命運的安排。
1999年我本科畢業,分配到大連市第三人民醫院做麻醉醫生。
2002年我考取瀋陽大陸醫科大學麻醉學專業研究生,畢業留校,從事臨床麻醉工作。
2008年5月9日,我做完總住院沒有多長時間,作為夜班的領班醫生負責所有急診手術麻醉,責任與風險並存。
夜班接班不久,骨科急診二開手術,頸間盤膨出切開內固定術後出血,壓迫氣道,同時患者四肢麻木的症狀加重,需要緊急探查止血。麻醉誘導後,患者通氣困難,脈搏氧飽和度報警的聲音由高亢變為低沉,患者的面容由蒼白變為青紫,氣道壓力持續走高,我遇到了麻醉醫生職業生涯中最不願意面對的尷尬地步:患者無法插管,無法通氣!
眼見心率走低,馬在意跳驟停,三個麻醉醫生已經啟動緊急預案,準備環甲膜切開通氣;我仔細檢查了一遍麻醉機,發現是通氣螺紋管路的問題,改為呼吸球輔助通氣後,患者轉危為安。
手術結束後,在更衣室裡,術者黯然神傷,默默地苦笑,像極了您大學同學聚會時的樣子;我在一旁默默地流淚,術者看到了安慰我說,不是成功了嗎,怎麼哭了,我說,沒事,想我爸了。
2012年2月15日,我剛剛從美國留學回來半年,輪轉婦科麻醉。
負責麻醉的病人是本院職工的母親,80歲,診斷是卵巢巨大囊腫,擬行開腹探查術。患者具有常年的冠心病病史,所以當天我的所有注意力都是保證患者的血流動力學穩定。
老奶奶進手術室後,心臟麻醉的功底提示自己,建立有創動脈監測,很順利就完成了。老奶奶說,昨天一夜未眠,肚子脹得厲害;看看她巨大的腫瘤,如同六月懷胎,我安慰她,一會兒麻醉後可以好好睡一覺了。老奶奶還是抱怨肚子脹。我有些不耐煩,示意助手準備麻醉誘導。
鎮靜藥物剛剛推註一半,老奶奶突然開始噴射性嘔吐。原來,巨大的腫瘤壓迫,術前一天的食物全部淤積在胃腸道,常規要求的8小時禁食水時間對她是遠遠不夠的。緊急搶救,反覆吸引,氣管插管,再次吸引氣道;雖然搶救很及時,但是當天老奶奶還是送到重症監護室,恢復了兩天,平安出院了。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可以回到1974年,仔細研究那個胃大部切除患者的病歷。雖然您一直強調是返流誤吸造成患者死亡,但是從麻醉醫生的專業角度,我更懷疑是硬膜外麻醉復合過量的鎮靜藥物造成的患者呼吸抑制,因為1974年縣醫院裡能實施全麻的麻醉醫生還是很少的。
我還可以回到1993年,當然要帶上現在才有的強效阿片類藥物瑞芬太尼,掌握好藥物劑量,患者帶著氣管導管可以睜眼睛,握手,而沒有嗆咳。可能事情就會緩和,看不到您做醫生受到的委屈和自責,我可能會欣然報考醫學院,因為麻醉技術的進步,會冰釋很多我們父子隔膜。
命運的指揮棒始終在我們父子職業舞臺上熠熠閃光。
1977年,您到畢節大方縣雙山區醫院做外科醫生,每天做完手術,夕陽西下,術後康復的患者陪您在河邊聊天喝茶;2016年,我主動申請援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塔城地區民風渾厚,每天手術麻醉結束,我都會到小河邊走走,想像著您1977年的樣子,耳邊是您的教誨,做醫生,要解除疾病,造福患者。
最難忘的其實還是1998年5月3日,您在彌留之際,把我叫到身邊,對我說,雖然爸爸知道你不願意做醫生,但是,畢業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還是做麻醉醫生吧,外科醫生離不開麻醉醫生,麻醉工作風險高,沒有人願意從事,你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你能勇挑重任。
今年是我從事麻醉工作20年,願您安息。
兒:文斐敬上
2019年7月24日

對於近年來,傷醫事件引發廣泛關註,譚文斐說:「老百姓對待醫生和面對死亡的看法需要轉變,救死扶傷是醫生的本職工作,但我們不是神仙,無法讓人起死回生,大家應該尊重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
譚文斐希望大家看到這篇文章後,可以更加了解醫生面臨的種種壓力,也希望鼓勵工作在一線的醫生同行繼續秉承著救死扶傷的信念認真工作。
不少網友評論,淚目刷屏……






對暴力傷醫「零容忍」,還白衣天使應有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