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裡的這些典故,你都看懂了嗎?

  第一季豆瓣14萬人評分8.6,第二季10萬人評分8.4。

  這是韓劇《王國》目前在中國取得的成就——Netflix應該感到非常開心,推出的第一部韓劇就能收獲如此回饋。

  《王國》是Netflix在2019年1月推出的以喪屍為題材的架空古裝劇,改編自作家金銀姬和梁慶一的網路漫畫《神的國度》,由朱智勛、裴鬥娜和柳承龍主演。第二季在今年剛剛上線不久,並邀請到了全智賢和安宰弘(也就是我們常用的手捧蓮花佛系男孩表情包的主角)客串。

  盡管題材聽起來有點嚇人,但依然沒能阻止大批觀眾前往欣賞,甚至第二季正片還沒上線就有中國觀眾幫忙倒數預告。原因不難理解,韓國作為中國自古以來的鄰邦,在歷史、文化和習俗等等方面都和我們有著諸多相似,反映到影視領域,我們也自然會對其有種親近感。

  以及《王國》雖然是部架空歷史劇,但幾乎每一處細節都有其現實參照。

  這部劇不管是場景、服飾、美術還是配樂,每一樣都做得非常細致。據說它是韓國有史以來制作成本第三高的韓劇,編劇金銀姬此前接受外媒Variety的採訪時表示,該劇每一集的花費就超過178萬美元(約1264萬元人民幣)。

  不過,雖然韓國和我們在文化傳統上多有相似,但亦存在諸多如命名、制度和稱呼等方面的細微差別,何況還有地理上的不同,這也給觀看《王國》這樣古裝劇的中國觀眾造成了一定的觀賞門檻,尤其是剛剛入坑韓國古裝劇的觀眾。即便是在觀看過程中能夠靠分析劇情和角色關係理解,但多少會耽誤看懂部分劇情,而且獲得的理解也很粗淺。

  本文旨在幫助《王國》的觀眾厘清這部劇中出現的各種和中國傳統相異的名詞,包括一些機構名、官銜、稱呼和地名等等,以及一些利於劇情理解的生僻詞等。

  在此之前有必要梳理一下整個故事的背景。《王國》的大背景設定在16世紀末的朝鮮王朝——朝鮮半島歷史上的最後一個王朝,早期也被日本和中華圈史學界稱為「李氏朝鮮」。

  劇中三年前國仗趙學洙和世子李蒼的老師安炫大監聯合利用喪屍擊敗倭寇的事件,對應的則是歷史上發生在西元1592 -1598 年、朝鮮王朝歷史上著名的「壬辰倭亂」(也就是明朝歷史記載的「萬歷朝鮮之役」)。當時的朝鮮國面臨日本軍隊的入侵,不過與電視劇不同的是,歷史記載朝鮮國勝利的主要原因是日軍將領的病逝,日軍才從朝鮮全面撤退(當然不是因為喪屍)。

  所以,《王國》整個主線劇情就發生在壬辰倭亂結束的三年後(年份不一定嚴格對應),大概講述了世子李蒼想查明喪屍流行真相,一路北上打怪,繼而懲惡揚善消滅權臣勢力的故事。

  編劇金銀姬還笑說《王國》其實「也可以算是一種公路電影」。

  下面就來按地名、稱呼/官名和機構名等幾個分類來對劇中出現的一些名詞做一批註,搭配原劇服用味道更佳。

地名篇

  漢陽:首爾古稱,朝鮮王朝國都,不過1394年朝鮮王朝遷都漢陽後將之更名為「漢城」,和電視劇有出入。

  東萊府:位於今天的韓國釜山市東萊區,古代朝鮮國東南沿海城市,地處偏遠,遠離漢陽,位於東萊府的持律軒是世子李蒼從漢陽出發找尋禦醫李承熙的地方,也是劇中疫病的發源地。

  慶尚:即慶尚道,朝鮮王朝時期的一級行政區劃「朝鮮八道」之一,其他「七道」為京畿、江原、忠清、全羅、平安、鹹鏡與黃海,類似於我國現在的XX省。

  尚州:即尚州邑,慶尚道主要城市之一,劇中李蒼老師安炫常年生活之處,離東萊府很近。

  聞慶鳥嶺:地理位置在尚州邑和漢陽之間,自古以來就是韓國最高最險峻的山嶺,朝鮮王朝時代從嶺南地區通往漢陽的重要關門。壬辰倭亂後,聞慶鳥嶺的軍事戰略價值提升,成了軍事要塞。劇中聞慶鳥嶺也是阻隔喪屍進入漢陽的重要防禦地點。

  雲浦沼澤:劇中趙學洙和安炫大監借喪屍擊退倭寇的地點是在雲浦沼澤,三年後此處立有一塊戰爭紀念碑「雲浦沼澤之戰跡碑」,不過這是一個完全虛構的地名。

  崇禮門:1395年起建造,1398年朝鮮王朝時代落成的木造大規模城門,2008年有過一起轟動的人為縱火事件。劇中常有崇禮門一晃而過的鏡頭交代接下來劇情的發生地在漢陽。

  鹹鏡道:和慶尚道同為古代的朝鮮八道之一,位於朝鮮半島東北部。第二季結尾處李蒼前往北方尋找販賣生死草的商人,途中就經過鹹鏡道。

稱呼/官銜篇

  世子:東亞親王繼承人的正式封號,朝鮮王朝王位繼承人被稱為世子,相當於中國古代的太子。劇中李蒼的身份為庶出的世子,其原型是朝鮮王朝第15代君主光海君李琿,1592年壬辰倭亂那年李琿被冊封為世子,不過《王國》隻參考了李琿的身分與時代背景。現在的韓國民眾普遍對李琿有同情之心,也和劇中的人物設定吻合。

  邸下:朝鮮王朝時代對王世子和王世孫的敬稱。

  殿下:朝鮮王朝時代對君主的尊稱,朝鮮王朝終結後這一稱呼被改為「陛下」。劇中被趙學洙變成喪屍的君主,原型對應的是壬辰倭亂時的朝鮮宣祖李昖,即李琿的父親。現在大多數韓國民眾都認為李昖是一位無能懦弱的君王,因此編劇將他設定為喪屍非但不會在韓國引發爭議,反而能使觀眾產生情感共識。

  元子:即嫡長子,一夫一妻多妾制婚姻中,嫡妻所生的第一個兒子。嫡長子出生即為元子,元子不一定是其父的長子,也不一定就是世子。

  大監:朝鮮王朝官職別稱,這一時期的官職參照明朝官制分為九品,由正一品到從九品(官職從大到小),一共十八級。其中正一品至正二品的官員,別稱「大監」,劇中出現的領相大監為正一品官職,提調大監為正二品官職。

  中殿娘娘:朝鮮王朝對王妃的稱呼一般是中宮,尊稱中殿娘娘。「娘娘」是敬語,韓語音「媽媽」,也通用於尊稱男性,相當於漢語的「爺」。

  領相:官職「領議政」的雅稱,是朝鮮王朝最高行政機構議政府的首長。領議政由一人擔任,權力相當於同時期中國的宰相。領議政下設左議政及右議政,劇中的領相是趙學洙,其侄趙凡八在最後一集元子登基後成為左議政。

  漢城判尹:朝鮮王朝首都漢城的長官,相當於北京市長。

  翊衛:朝鮮王朝時代世子的近衛保鏢,下設左翊衛和右翊衛,劇中武英的官職為左翊衛。

機構名篇

  議政府:議政府是朝鮮王朝的最高行政機構,領議政是其首長。

  禦營廳:朝鮮王朝京軍五營軍之一,其他四營為訓練都監、龍虎營、禁衛營、總戎廳。劇中的禦營廳看起來類似於現在的警察局這樣的機構,不過這在歷史上不符合朝鮮王朝的慣例,禦營廳並不介入司法事務。

  內禁衛:朝鮮王朝早期以皇宮警衛為目的建立的軍隊。

  朝鮮軍:朝鮮王朝的軍隊一軍,1897年朝鮮王朝終結後改號為大韓帝國軍。

  捉虎軍:根據朝鮮王朝的《承政院日記》在17世紀左右的記載,捉虎軍是真實存在的。朝鮮人極其崇尚老虎,捉虎軍在當時負責捉老虎供給朝鮮的王室貴族,待遇極佳、享有許多特權。這支隊人數常年維持在一兩百人左右,但實力抵得上幾千人。劇中的神槍手永信是捉虎軍的一員。

其他

  倭寇:東亞地區對日本海盜的貶稱,13-16世紀活躍於朝鮮半島及中國沿岸地區。

  生死草:劇中虛構的藥草。不過劇中稱其是一個在中國鴨綠江附近的商人販售的,而現實中鴨綠江口的濱海濕地非常有名,符合電視劇對生死草生長環境的描述與設定,生死草「草蟲共生」的特性又與冬蟲夏草類似,因而有一定現實依據。

  號牌:古人的身份證,號牌制度是朝鮮王朝管理百姓的方法,上面寫著姓名、住址、職業,小吏可隨時翻看,目的是控制人口活動,不讓他們離開住在。劇中成年男子均有號牌,用於必要時確認身分。

  海源趙氏:屬於虛構的家族,原型為朝鮮王朝孝明世子的妻族神貞王后與豐壤趙氏(垂簾聽政),同時也有安東金氏一族的影子(善用手段)。

  上位復:朝鮮王朝的兇(喪)禮用語,國王一旦去世,國王身邊的近侍將其生前穿戴的龍袍拿起爬到當時皇宮大殿的東南角,然後向北邊大聲的呼喊三聲「上位復」。「上位」指的是皇上,「復」說的是回家,意思就是「皇上,您快回來吧」,喊完之後再把衣服扔下來,由地面上的皇位繼承者將衣服拾起,收攏好後裝在盒子裡,才能舉行默哀儀式。劇中最後一集復刻了這樣的禮節。

  禦真:朝鮮國王的肖像畫。

  宗廟:供奉朝鮮王朝君主和王妃的靈位的地點,每年5月的第一個星期天會在此舉行舉行祭祀的儒教儀式「宗廟祭禮」(又稱宗廟大祭),宗廟祭禮的音樂是朝鮮宮廷音樂的一種,被稱為宗廟祭禮樂,兩者均為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據說劇中最後一集的宗廟祭禮就是在宗廟原景取景,表演者也都是演禮人員。

  經筵:朝鮮古代君主為講論經史而特設的禦前講席(跟酒席無關)。

  灣商:朝鮮王朝對清貿易占據主導地位的是義州商人,即「灣商」。最後一集結尾種植生死草的的朝鮮民眾就是跟隨灣商從中國購入了這種藥草。

  其實除了上述提到的名詞,《王國》還有很多有意思的冷知識,比如古代朝鮮其實並沒有文字,只有語言,貴族和受過教育的人使用文字的均為漢字,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看到劇中的文書都是由漢字寫就。

  不得不說,《王國》這部劇實在太吊人胃口,總給人一種「最好看的部分還沒有到來」之感,但第三季我們恐怕要等到2022年才能看到,據稱也將是最終季。

  需要提醒的是,如果在Netflix搜這部劇,劇名不要再輸入港臺的舊譯《李屍朝鮮》了,Netflix已經在3月20日官宣該劇的港臺譯名改為了《屍戰朝鮮》,原因是有韓國網友認為《李屍朝鮮》一名帶有貶低之意——「李氏朝鮮」是當時日本入侵與殖民韓國後對朝鮮王朝的稱呼,韓國人並不認可,而Netflix取名用了「屍」的諧音,就更讓韓國網友覺得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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