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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Bilibili(B站)2019年百大UP主榜單公布。知名遊戲UP主黑桐Google,繼獲得2018百大UP主和B站十周年成就獎後,再次獲得殊榮。
黑桐Google真名郇明哲,現居成都,今年33歲,4歲開始玩遊戲,22歲離開學校,在網站做遊戲攻略視頻解說,一做就是十年。十年時間里,他在B站創作了上千條視頻,占領了B站遊戲區的大部分流量。因為他解說細致,操作一流,對遊戲玩家的指導作用很強,被玩家稱作「良心谷」。
這十年,他和遊戲解說這一行業,經歷了哪些轉變與選擇?新的十年,他將如何面對粉絲和風潮的改變?最近,紅星新聞專訪黑桐Google,聊聊他和他的「圈子」。
最近,Bilibili(B站)2019年百大UP主榜單公布。知名遊戲UP主黑桐Google,繼獲得2018百大UP主和B站十周年成就獎後,再次獲得殊榮。
黑桐Google真名郇明哲,現居成都,今年33歲,4歲開始玩遊戲,22歲離開學校,在網站做遊戲攻略視頻解說,一做就是十年。十年時間里,他在B站創作了上千條視頻,占領了B站遊戲區的大部分流量。因為他解說細致,操作一流,對遊戲玩家的指導作用很強,被玩家稱作「良心谷」。
這十年,他和遊戲解說這一行業,經歷了哪些轉變與選擇?新的十年,他將如何面對粉絲和風潮的改變?最近,紅星新聞專訪黑桐Google,聊聊他和他的「圈子」。
十年選擇
正在接受紅星新聞採訪的郇明哲,與網路上的黑桐Google,影像疊合在了一起:他說極其標準的普通話,反應快,語速也快,看上去傾訴欲望強烈——一個問題被掰成三個,不用記者中途提醒他也能一口氣挨個兒答完。回到最初的焦慮,在一個個選擇關口,黑桐Google慶幸自己堅持高質量內容輸出的方向。
郇明哲(黑桐Google)
第一次選擇:放棄學業
曾是建築專業學生
展開全文
「這不是重點,關鍵在有備而來」
黑桐Google的遊戲史,可追溯至30年前。那是任天堂的黃金時期,16位的FC遊戲機風靡全國,四歲的黑桐Google在小叔的帶領下,走進遊戲世界,《超級瑪麗》,打開了他的潘多拉魔盒。
在他最近的社交帳號中,黑桐Google貼出自己2019年的遊戲大數據:過去一年里,他的一個遊戲帳號玩了1678個小時,最長連續玩遊戲時長達17個小時。他現在每天要花10~14個小時坐在電腦前,要麼玩遊戲,要麼做攻略。在做一款遊戲的攻略解說前,他總是習慣思考和長時間準備。
回到命運的拐點,時間撥回至十年前,黑桐Google還是天津某大學建築專業的大三學生。那一年,他認為時機成熟,把積攢多年的準備付諸於實踐,瞞著父母,離開學校到成都創業。「做決定前,我花了三年時間儲備,也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採訪中,黑桐Google向記者強調,輟學不是重點,關鍵在於知識、思考、準備的重要性。
回溯過去創業的十年,黑桐Google一直處於漂泊之中。他曾先後輾轉於烏魯木齊、汕頭等城市,兩年前最終選擇回到他事業的初始之地——成都。不僅是因為成都有發展ACGN(泛指包含動漫、遊戲、輕小說在內的二次元文化)產業的潛力,還有濃厚成都的遊戲相關產業氛圍。
黑桐Google認識很多成都本地UP主,其中三位和他一起獲評2019年百大UP主;此外,越來越多國內外遊戲開發公司也把西南總部設在了成都。「開發了《刺客信條3》的遊戲企業育碧將成都作為中國分公司之一,去年SONY還在成都舉辦了‘中國之星計劃’內部晚會。」
《刺客信條3》遊戲封面
在黑桐Google十年的「奇幻漂流」中,妻子是一直在身邊,支持並陪他一路走過的人。採訪中對問題無縫轉換、侃侃而談的黑桐Google,談及妻子在他事業中所扮演的角色時,沉吟了約兩分鐘,還是沒給出答案。「所有詞匯都很片面,無法用言語表達。」對黑桐Google而言,過去十年是「單打獨鬥」的十年,在經營管理幾百萬粉絲工作里,妻子是他唯一的夥伴。
黑桐Google將此狀態歸結為「性格內向,不適合團體做事」。他對「內向」的定義,是「對社交的需求欲弱」。但他同時表示,未來希望組建團隊,嘗試更多以前沒做過的項目。
第二次選擇:「迎合」受眾
當80後UP主面對95後粉絲
磨合中的矛盾如何化解
去年12月底,BW(B站創立的集演出、展覽、互動遊戲和周邊售賣於一身的線下活動品牌)第一次在成都舉行,黑桐Google作為知名UP主受邀來到現場。戴著一臉濃密白鬍子的黑桐Google,變身聖誕老人空降現場與粉絲互動,這是他第一次以此形象露出,粉絲的熱情超乎他想像。
BW現場視頻
近年來,ACGN群體迅猛增長,相關數據顯示,目前中國二次元核心用戶1億,泛二次元用戶規模已近3.5億,其中90後和00後占比超90%。就黑桐Google而言,僅微博和B站,其粉絲之和已超350萬,「‘90後’和‘95後’占了一半左右」。「用年輕人喜歡的方式溝通」,是作為「80後」的黑桐Google不得不思考的問題之一。
黑桐Google變身聖誕老人
黑桐Google強調,「90後」「95後」兩個詞,遠不能代表粉絲群體中這一崛起的「年輕群體」。「這是一個籠統概念,即使被稱為‘年輕人’,也不能完全概括這個複雜多變且處於不斷成長的群體。所以試圖用某種固定的方式來‘抓住’這個群體幾無可能,但可以摸索個體成長的心理規律。」
探尋這一規律,黑桐Google用了十年時間。
十年前,黑桐Google22歲,大三離開學校入行,用自己的方式創作,最早吸引的觀眾大多和他一樣是「同好」的80後。這期間,黑桐Google和觀眾一起成長,不斷創作符合自己和觀眾喜好又不重復的內容,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隨著時間推移,這批老觀眾大多和黑桐Google一樣成家立業,鮮少有時間玩遊戲,同時,同被視頻風格所吸引的新的年輕觀眾源源不斷加入。「由於時代不同,他們呈現更複雜的多變性,共同點都是尋求新的東西,客觀上,我要面對的問題,就是是否去‘迎合’他們。答案是需要的。」
「這是一個怪圈,大體上需要我把以前做的事情‘再重復一遍’,陪著年輕人‘再成長一遍’。」在與年輕群體彼此磨合的過程中,時有矛盾,如房管為處理網路中不可避免的「惡意」,有時會在直播中禁言,這一行為常被年輕群體誤解為「耍大牌」。「他們偏向於娛樂性質更強的內容,但我不想改變對內容創作的原則。」他認為也沒有必要去勉強,不如讓更年輕、更適合的UP主去做。
新的十年,他面臨的是新的焦慮與挑戰——他試圖做出一些改變去「迎合」年輕人,但用年輕人喜歡的方式溝通、精確踩到年輕人笑點這件事,他沒那麼擅長,「我會瞻前顧後,但並不想改變對內容創作的原則。」他篤信好的內容可以穿越時空,也認為沒有必要去勉強。「不如讓更年輕、更適合的人去做。」
十年行業
「好的內容一定經得起時間考驗,保持以往的路線繼續做下去沒問題,但會進入瓶頸期。」事實上,在內容創作和商業經營平衡上,焦慮,貫穿了黑桐Google過去的十年。但隨著群體邊界的模糊、行業的壯大,這種焦慮正在被慢慢被打破。
圈子:
「‘娛樂至上’仍是主流」
內容和商業如何平衡?
據B站公布的2019年Q3財報顯示,B站月活達1.279億,同比增長38%。另據QuestMobile去年6月的數據顯示,B站非付費用戶的月人均使用次數為97.6次,位列國內泛娛樂平台之首。
這一潮水的湧動,源於新崛起的二次元群體,這些成長起來的年輕一代,開始融入三次元並帶來了新經濟模式——與十年前不同,生於移動互聯網時代的「90後」「00後」,對互聯網產品的消費習慣正處於養成階段,未來將變成互聯網的「潛力軍」。黑桐Google就是「創造」新經濟的人之一。
十年前,國內遊戲攻略解說,偶爾會出現在電視節目上。在大規模用光纖代替ADSL這一風潮中,黑桐Google敏銳地捕捉到未來網路可能將替代電視,成為人們獲取視頻內容的主要陣地。那是行業的開頭,與黑桐Google同期的視頻解說小左等,大抵都與黑桐Google一樣經歷了相同的故事——持續幾年沒有營收,「最困窘時3天只吃兩頓飯」。雖然艱難,但並不「難熬」。「難熬的是周圍沒有人理解支持。」
幾年後,有了營收的黑桐Google,面對著新的問題:是堅持內容,還是選擇更高回報的商業?以簽約形式入駐B站,是打破內容與經營不平衡問題的轉折點。與B站簽約,讓黑桐Google沒有後顧之憂,可以更自由地做到內容創作,但他坦言,「十年前與十年後的大環境仍沒有太大改變,‘娛樂至上’仍是主流。」這十年來,盡管很多初代解說因各種緣由漸漸淡出圈子,但越來越多新人仍在湧入這個行業。B站2019第三季度的數據顯示,月均活躍UP主為110萬,月均投稿量為310萬,分別同比增長了93%和83%。在B站2019百大UP主名單中,遊戲區UP主入圍數量有26位,居各區榜首。
平台:
B站推出扶持激勵計劃
如何幫UP主做到內容變現?
關注到UP主們對內容和商業化的焦慮,B站推出了創作訓練營,目的是為UP主打開創作思路,培養更多優秀的內容生產者。「B站對UP主的扶持激勵計劃,讓我們有可能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兩次採訪,黑桐Google不止一次向記者提及此事。
目前,B站UP主生態呈金字塔結構:頂層是極少數的頭部UP主,中間是規模稍大、具有一定知名度與內容創作能力的中腰部UP主,底部則是規模最大、不斷湧入的新人UP主。B站相關負責人表示,B站對UP主的扶持,主要從內容創作和商業變現兩條路進行,目的在於為UP主打通一條向上的路徑。
具體來說,在金字塔分層邏輯下,B站對不同層級的UP主進行差異化經營。對於新人UP主,B站更側重對內容創作的激勵,比如通過「新星計劃」,讓具備一定產出能力與內容創作潛力的UP主得以跨越萬粉門檻,遊向中腰部。再往上走,10萬粉是又一個門檻。對於這部分群體,B站除了推出更側重內容化扶持的「高能聯盟」,還為10萬粉的UP主設計了銀制的小電視獎牌。
10萬粉絲牌對UP主來說十分具有紀念意義,很多UP主收到後會把開箱視頻錄制下來並傳到B站上
在具體營運上,B站旗下文化公司超電文化副總裁柴鴻軒表示,強調UP主個人特質,強調多元、精品內容,是超電文化打造UP主的方式。「把每個UP主看成一個IP,用IP方式運作,除正常的商業化合作外,在活動上對UP主產生更多內容輸出、在周邊上為UP主提供多元化商業拓展方式,三條業務線並聯,為每一個IP提供個性化服務,幫助UP主做到內容變現。」
未來:
希望更多遊戲廠家
生產適合國內玩家的碎片化遊戲
黑桐Google做遊戲攻略的初衷,是將自己的遊戲體驗經驗分享給玩遊戲的人,但現代人生活節奏普遍過快,很多人沒有太多時間去放鬆自己,黑桐Google想改變大家對於「玩遊戲」的看法。「現在很多遊戲本身也具有一定的思想性、藝術性,也會帶給人們一些思考和啟發。我想讓大家意識到很多時候「玩遊戲」不僅僅是一種放鬆、消遣的方式,它也是一種正統的娛樂方式。所以我需要想辦法讓更多人關注我,關注我正在做的事。」
在生產端,黑桐Google正在與國內外遊戲廠家溝通,希望廠家在開發需耗費大量時間體驗的遊戲的同時,考慮到中國用戶的實際情況,將一些精品或需要沉浸式體驗的遊戲做碎片化處理,滿足國內玩家需求,讓他們有機會體驗這些遊戲的魅力。
黑桐Google坦言未來努力的方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喜歡玩遊戲,希望這個產業做到良性循環,未來出現更多精品遊戲。」
紅星新聞記者 王垚 彭祥萍 部分圖源由被採訪者提供
編輯 劉宇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