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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勝和鄔臧是春秋時期晉國大夫祁盈的家奴,兩家關係很好,他們共同侍奉其主人祁盈。
有一天祁盈得到情報,說是祁勝和鄔臧一直「通室」(即所謂換妻),祁盈聽後勃然大怒,他對自己的家奴竟做出如此茍且之事無法容忍,決定拿下這兩個奸邪,動用私刑給以他們顏色。動手前祁盈去征求司馬叔遊的意見,司馬叔遊引經據典地說:「民之多辟,無自立辟」。
司馬叔遊呤誦的這句詩來自《詩經》,大意是說屁民往往會有不良嗜好,你又何苦去管他們這些勾當呢?司馬叔遊說完後見祁盈不以為然又說道:「無道立矣,子懼不免」,這句話就說得比較含蓄沉重了,意思是我們國家現在小人當道,你這樣做恐怕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雖然司馬叔遊將話說得很明白了,但是祁盈依然不為所動,他的理由是我懲罰我的家奴,這和國家有什麼關係?況且我還是在維護「道德」呢,我們家族不能有這種下人存在,一定要嚴懲不貸!正是祁盈的這個所謂正確理由使他自己走上絕路。
怒火中燒的祁盈聽不進司馬叔遊的勸導,他指派專人將祁勝和鄔臧抓起來關了禁閉,對他們動用私刑。祁盈沒想到祁勝、鄔臧也不是省油燈,他們認為自家主人純屬「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我們「通室」管你屁事,倆人私底下讓家人去上訪告狀……
接待祁勝、鄔臧家人上訪的是荀躒(晉國六卿之一),他詳細詢問了「通室」的每一個細節,得出的結論是「很黃、很暴力」。
荀躒將這一案情向晉頃公做了完整匯報,他本來是想將此事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來對待,不料晉頃公聽後卻臉色大變,他認為就這件事怎麼能對家臣動用私刑呢,這還有王法嗎?晉頃公緊急下令:一、嚴禁對祁勝、鄔臧動用私刑,立刻釋放他們!二、為儆效尤,即刻羈押擅自拘捕家奴的祁盈!
祁盈和他的家人都未想到,作為道德的捍衛者會因為懲罰自己家奴的換妻行為被拘捕,真是黑白顛倒啊……祁盈下獄後,他手下人不幹了,他們認為自家主人蒙受不白之冤,完全是由換妻者祁勝、鄔臧而起!激於義憤、也為了把事情鬧大,他們一舉結果了祁勝和鄔臧的性命!
祁勝、鄔臧被打死的消息傳來,晉頃公龍顏大怒!在他看來,祁勝、鄔臧有權支配自己的身體,祁、鄔換妻是他們自己的事,你祁盈動用私刑是違法行為!祁、鄔是受害者,我是在為受害者伸冤,還他們一個公道!祁盈竟敢指示手下人將受害人幹掉了,這豈不是有意與我對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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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的祁盈臨死前才猛然醒悟,他突然明白了晉頃公為何要管家奴「通室」這等小事的原因了,極有可能祁、鄔二人就是內鬼,但是他明白晚了,祁盈後悔沒聽司馬叔遊的勸告。
晉頃公等不及了,還沒到秋天,他就在「夏六月」誅殺了祁盈全族。殺完祁族之後,晉頃公是意猶未盡,又找借口誅殺了同情祁盈的羊舌氏全族。晉頃公這麼殺下來,晉國的祁氏、羊氏就被斬草除根了。
早在晉頃公一百多年前,他的祖先晉獻公在位之時就曾經「盡殺群公子」,這樣一來二去,弄得晉國幾乎「國無公族」。到了晉頃公時代,晉國的舊公族僅剩下祁氏、羊舌氏和欒氏等屈指可數的幾家了。
作為一個統一國家,晉國已開始走下坡路,晉頃公在位的十四年中,他面臨的問題仍是要解決公族問題,因為晉國的公族雖然少了,但他們還占著晉國的大量資產,其封地面積巨大,公族的私有財產極大妨礙了晉國GDP增長,這就讓晉頃公恨得咬牙切齒!
晉頃公幾次意欲動手,拿這些公族開刀,但都苦於師出無名,恰好這時祁盈的家奴祁勝、鄔臧換妻之事發生,祁盈違法對他們動用私刑,晉頃公聞訊大喜過望,於是他將計就計,以侵犯人身自由罪將祁氏家族的代表人物祁盈打入大牢。
誰知祁氏家人不知深淺,為圖一時之快憤然殺人,這當然是晉頃公求之不得的,祁家人的行動正中下懷,為他提供了一個期待已久的理由,晉頃公在「六卿」支持下「以法盡滅」祁氏、羊舌氏全族,沒收了這兩個大家族的巨額財產。
祁氏、羊舌氏被滅掉後,晉頃公將祁氏的領地分為七個縣,將羊舌氏的領地分為三個縣。新設立的這十個縣直屬中央,由國君直接派官員管理(實為「六卿」所控),各類稅收直接上交國庫。
晉頃公通過滅祁、羊舌兩個家族發了一筆巨大的「橫財」,使其國力大增(實為「六卿」大增),而祁盈不知收斂,更不會主動捐出財產,他不但丟了自己性命,還使全族人陷入「滅頂之災」。
晉頃公誅滅祁氏、羊舌氏之案,堪稱古代版的「打土豪」,原來晉頃公是看上了祁氏家族和羊氏家族的大片土地以及他們的巨大財富!(事後看來,如果祁盈當時主動認錯,立即捐出全部土地和絕大部分財產,也許他還能保住性命,因為「滅頂之災」來臨時私有財產已經一錢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