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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論「最不想聽到嬰兒哭鬧的場所」,除了電影院、餐廳、咖啡館,就屬飛機上了。窄小,擁擠,吵鬧,氣味不佳,乘客們被困在同一個鐵籠子裡,幾小時之內無處可逃。這時候居然還傳來了不知何時能停的嬰兒哭嚎聲,天吶……那可是驚天動地。周圍乘客紛紛皺眉,家長其實更加難受,既為嬰兒受苦而焦慮,又為打擾旁人而內疚,同時還為「自己居然無法安撫自己的孩子」而羞愧……那麼,飛機上嬰兒哭鬧,家長該不該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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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一個視訊火了。在一次吉隆坡飛往武漢的航班上,有個嬰兒哭鬧不休。一對年輕男女受不了了,喊話孩子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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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母親則怒而回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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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訊出來後,底下的評論也分了兩派。一派支持喊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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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派則支持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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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派爭執不已,各自主張道德法律,援引國際慣例,提出多種建議。不過說實話,「飛機上遇到哭鬧的孩子」真是全世界共有的難題。而解決方案,也絕非「你管不好就別出門」,「你忍不了就別出門」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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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責父母的一方往往覺得,為什麼不做好準備再出門呢?然而,大部分人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做好哪些準備。如果你帶著嬰兒坐飛機,需要遵守哪些規則?怎樣才可以「盡量少給周圍人添麻煩」?這些問題,就連航空公司也沒有標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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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務員通常只能建議家長管管較大的孩子,坐好了,別嚷嚷,別踢前面的座椅靠背。如果孩子實在過分,乘務員可能會給周圍乘客分發耳塞,或者協助他們換到遠點的座位。要是遇到小嬰兒突然爆發大哭,全靠家長和乘務員臨場應對。缺乏明確的行為準則,人際沖突就在所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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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美聯航就出過這麼一件事,伍德是一名加拿大歌手,也是一個2歲男孩的母親,母子倆在乘坐美聯航航班,從舊金山飛往溫哥華時,因孩子哭鬧被趕下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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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空姐走到她面前要求她下飛機時,一些乘客起來替她抗議,但抗議無效。而當伍德返回航站樓後,找到了一名美聯航工作人員理論,工作人員表示沒有遇到過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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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案例發生在2018年,從紐約飛往雪城的達美航班起飛前。19歲媽媽瑪麗薩帶著的小嬰兒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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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附近的乘客蘇珊·佩雷茲心煩意亂,先是對著那對母子大喊大叫,然後跟乘務員要求換到遠離嬰兒的座位。乘務員告知無法換座後,佩雷茲對乘務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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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雷茲的黴運就此開始。因為威脅乘務員,她被趕下了飛機。另外,她在機上的行為,也被那個母親拍了下來發到網上,沒多久,佩雷茲自己丟了工作。此案例,是帶孩子的媽媽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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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航空公司,還是網上輿論,都更多地站在了帶孩子的媽媽一邊。大部分人認為,嬰兒哭泣固然不好,但「指責嬰兒哭泣的人」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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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嬰兒在飛機上確實很容易哭。餓了哭,困了哭,飛機上的溫度不合適,哭,機艙裡的氣味不佳,哭,窗戶外面太亮了,哭,對陌生人和陌生地方感覺害怕,哭,很想去外面玩卻被困在同一個單調無聊的狹小空間裡,哭,飛機引擎轟鳴聲太吵了,哭——飛機裡的噪音可達60~100分貝,別說小孩了,大人有時都想哭。高空氣壓低,腸道裡的氣體體積增加,這意味著嬰兒也更容易受脹氣之苦,會因為腹痛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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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飛機高度變化的過程裡,氣壓變化也會造成不適。在飛機升高或者下降階段,我們的耳朵常有悶悶的鼓脹感,有時甚至會嚴重疼痛。這是因為機艙裡的氣壓發生變化,而我們耳內的氣壓還沒變。鼓膜內外側氣壓不屈衡,就會讓鼓膜變形,耳朵發疼。好在這種「氣壓性中耳炎」一般在幾分鐘內就能緩解,因為耳咽管會打開,平衡鼓膜兩側的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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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耳朵不適時,還常常會嚼口香糖、吞口水、打哈欠、擤鼻子,這些都是為了促使耳咽管打開,從而負氣壓平衡,解除痛苦。相比成人,嬰兒還不懂得打開耳咽管技巧,而且嬰兒的耳咽管比成人更細,也更容易堵。這就意味著飛機高度變化時,嬰兒耳朵的疼痛比成人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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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鼻炎、過敏或者中耳炎,會讓耳咽管堵塞,當嬰兒患有這些疾病時,飛機造成的耳朵疼痛就會更加明顯。有一項研究發現,22% 的兒童在飛行後發現有中耳炎,飛行之前的耳痛或鼻塞是風險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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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許父母是真的管不住。話說回來,不就是嬰兒哭幾聲嗎?都是被社會花式毒打過的成年人,怎麼就不能忍一忍呢?因為嬰兒的哭聲是特別的——特別讓人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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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自己嬰兒哭泣不敏感的人,後代就比較容易早早掛掉。現在的人類,都被演化訓練成了「嬰兒哭聲敏感者」。牛津大學的研究者曾發現,嬰兒的哭聲在100毫秒內,就能在大腦裡激起反應,這比短跑運動員的起跑速度更快。嬰兒哭聲還會顯著增強負責情緒處理的腦區,還能增強聽者的運動機能……總言之,聽到嬰兒哭聲,讓我們直接進入警覺模式——反應迅速,感覺痛苦,且很想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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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航空網站在2017年的調查,52%的人希望飛機設立專門的兒童區,讓所有帶著10歲以下幼童的乘客坐在那裡,遠離其餘乘客。就在今年,日本航空公司推出了一項新服務,選擇座位時可以看到帶著嬰兒的乘客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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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坐近點還是坐遠點,任君選擇。有些人讚美日航這種體貼,有些人則覺得反感,並質問日航是不是應該相應推出「不寬容乘客坐哪裡」、「口臭腳臭的乘客坐哪裡」,「大聲喧嘩的乘客坐哪裡」,「非要搭訕聊天的乘客坐哪裡」的座位指示。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惹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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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人們最不願意挨著的鄰座」調查顯示,第一名是生病咳嗽(39.3%),第二名是體味難聞(28%),第三名是超重肥胖(13.6%)——嬰兒還沒排到前三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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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認為,日航這種舉動有點多此一舉。哪怕你選了跟嬰兒坐成對角線,其實也只能減輕一點點痛苦。機艙就那麼點空間,而嬰兒哭嚎的穿透力,實在是非常驚人……綜上所述,家長管不住,乘客很痛苦。這事有解嗎?其實,當嬰兒在飛機上大聲哭鬧時,最痛苦的絕對是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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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為嬰兒受苦而焦慮,又為打擾旁人而內疚,同時還為「自己居然無法安撫自己的孩子」而羞愧。你清楚地知道周圍人只有兩種,不耐煩的,和不耐煩但假裝耐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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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可以聽到他們內心對你的批評:「這什麼家長啊,連自己孩子都哄不好,哄不好就別帶出門給人添麻煩啊。」有的家長甚至想給小娃服用鎮靜劑;有些家長則事先做了特別充分的準備。在一次韓國首爾飛美國舊金山的航班上,有個帶著4個月嬰兒旅行的母親給其他乘客準備了200份「預先致歉包」,裡面放著耳塞、糖果、和一張預先致歉的便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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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其他乘客都深表理解。另外,俊宇一路都非常乖,完全沒有哭鬧。除了「耳塞、糖果、便條」三件套,還有家長會做如下準備:買一個額外的座位,讓孩子可以坐在安全座椅裡,更舒適也更安全。提早選座位,確保孩子和家長坐在一起,把孩子放在靠窗的座位。帶上小玩具,小零食,安全毯,貼紙書,蠟筆……各種能安撫自家孩子的東西。多帶一套乾淨的衣服。備好可密封的塑膠袋,用來放臟尿布或者可能出現的其他糟糕東西,能大大改善周圍的氣味。另外,在飛機升降階段,嬰兒最容易耳朵疼的時候,盡量讓嬰兒醒著吃奶或者吸安撫奶嘴。母乳餵養者可以帶上哺乳巾,奶粉餵養者可以帶上奶粉、奶瓶、溫水或者液體奶。吮吸棒棒糖也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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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帶娃的其他乘客,也可以做些準備:帶上耳塞——即使不遇到哇哇大哭的孩子,也可能遇上其他噪音。實在不行,還可以戴上飛機提供的耳機,聽點音樂,看部電影,轉移一下注意力。做好「遇上孩子」的心理準備。公共場合,公共交通工具,你就有幾率遇上一個哭鬧的孩子,就像飛機遇上顛簸氣流一樣,無法預測也無法避免。往好處想——幸好幸好,哭的不是我的娃,不用手忙腳亂地哄娃,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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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看看美國捷藍航空,是如何應對飛機上哭鬧寶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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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寶寶哭泣四次,乘客就可賺得一張免費的來回機票。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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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飛行時間還有1小時,又有一個寶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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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之前,第四個寶寶哭鬧的聲音響了起來,機艙裡傳來的是掌聲和歡呼聲,「像魔鬼一樣哭號不止」的熊孩子的突然變成了小天使一般可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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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美國捷藍航空快閃性質的「母親節」營銷廣告,捷藍航空特地選在母親節推出這支廣告,希望大家能夠理解身為母親的不易,以後在坐飛機的時候遇到帶嬰兒的母親能夠多給予一些包容。二是希望遇到熊孩子的你,能多一點耐心。還有個辦法,能讓你在遇到孩子哭鬧時心情變好,那就是主動伸出援手。如果家長已經在哄哇哇大哭的孩子,只是暫時沒有奏效,與其說「你能不能管一管」,不如說「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撿起地上家長夠不著的東西;拿出手頭的小玩意逗逗孩子;幫家長抱幾分鐘孩子,讓對方去上個洗手間或者找個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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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嬰兒的哭泣就像生活裡的其他煩惱折磨,難以避免,突然出現。我們所能做的,無非是對彼此耐心一點,寬容一點。放自己一馬,也放孩子和家長一馬。無論是在萬米高空還是在地面,我們都是脆弱而疲憊的人類,互相支撐著活下去,是人類自古以來的演化規則。好的,今天的節目就到這裡。
>飛機上嬰兒哭鬧,家長該不該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