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小說)

  都說雞窩裡面出鳳凰,煙漬巷的葉子涵就是小巷飛出的鳳凰,粉面含春的瓜子臉,標準的柳葉細眉,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借用紅樓夢形容林黛玉的話說「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煙漬巷位於城西,城西早些年是外來人口聚集地,煙漬巷則是外來人口當中最底層的存在。那時候人窮,但是還都好抽煙,煙漬巷的很多男人都抽自制的旱煙,那東西抽一口能把人嗆個跟頭。閒暇時間這條巷子裡的男人都抽幾口,把整條巷子弄個跟個煙囪似的。每每張嘴露出的都是一口黃牙,煙漬巷的名字更像是這條巷子裡面男人的寫照。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1張

  從葉子涵的爺爺算起,葉家已經在這條胡同裡面住了三代。一些有能力的街坊陸陸續續搬離了煙漬巷,直到葉子涵這一輩葉家一直沒能走出這條巷子,葉子涵的父親在街道工廠做勤雜工,母親在街道幼稚園做保育員。一家子日子過得緊緊巴巴左支右絀,葉子涵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逐漸出落成這一片有名的美人。每個煙漬巷的街坊見面都說老葉家會生養,養了一個能當皇后的閨女,將來老葉兩口子早晚會沾閨女的光走出煙漬巷。聽到這些老葉兩口子總是謙虛地笑笑,然後附上一句「哪有呀,長得也就是個眉眼齊全,見不得大世面!」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2張

  

  很明顯老葉兩口子這句話是一種低調的炫耀,放在現在那就是典型的凡爾賽——你閨女都這麼漂亮了你竟然還說「將就」,那讓巷子裡的其他人怎麼活?好在那個年代的人不懂那麼多,大家都是笑笑就過去了,沒有人去較真兒。在葉子涵二十多歲之後家裡的媒婆就沒斷過,巷子尾的老譚家,嶼霧巷的老溫家,這都是這一片數得著的殷實人家。葉子涵的父母對提親的並不反感,對於對方給出的條件也從未給出任何明確的答復,無論是同意還是反對。「老譚家給了十萬彩禮,這個條件應該沒問題!」「老譚家竟然能拿出十萬塊錢當彩禮?」當街坊鄰居都在議論這件事情的時候葉子涵的父母絲毫沒有任何的反應,要知道在那個時候十萬彩禮那可是天價,對於一個家庭收入兩三萬元的年代十萬塊錢無異是天價。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3張

  

  看著出落的日漸漂亮的閨女,葉子涵的父母沒有應下任何一門親事,借口都是一樣,孩子小,她自己沒想這麼早結婚。說真話,葉子涵家並不是一個民主的家庭,在這個家裡大事基本上都是老葉做主,小事都是葉子涵媽媽做主。閨女的婚姻大事這絕對是葉家的頭等大事,雖然這個家庭當中有著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因為沒能生的男孩,漂亮的葉子涵媽媽在家裡的地位也在悄然發生變化,從結婚之初的婦唱夫隨到後來的夫唱婦隨。要不是那個年代的計劃生育,葉子涵一定會有很多的弟弟妹妹。葉子涵是一個乖乖女,從小在重男輕女家庭中長大,即便是家中獨女她也從未享受過公主的待遇。一方面是父母觀念作怪,另一方面是家裡的條件實在撐不起她的公主夢,聽話乖巧漂亮是街坊鄰居對葉子涵的一致評價。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4張

  

  葉子涵父母面對十萬塊錢彩禮也動搖過,畢竟這個數字對於他們一家來說是一筆巨款,不過老葉兩口子自認為還有一點遠見,在他們看來閨女的價碼遠不止這點,一個被別人認為能當皇后的閨女就值十萬塊錢?開玩笑!一定會有更高的。不過他們在面對自己閨女的時候說得不能過於直白,只是告訴葉子涵「老譚家的小子沒什麼正事,以後結了婚你也是遭罪!」「老溫家的小子長得不咋地,你看賊眉鼠眼的樣子,配不上你!」總之他們必須要讓閨女覺得一切都是為了閨女,可憐天下父母心,乖巧的葉子涵一切都順從父母的意見。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5張

  

  煙漬巷裡和葉子涵年齡相仿的青年男女陸陸續續都結婚生子,只有葉子涵還是一個人還待字閨中。中間也有過很多上門提親的,但是因為都沒有達到葉子涵父母的心理預期,婚姻大事也就一拖再拖。隨著年齡的增加,上門提親得越來越少,給出的彩禮也不像最初那麼高,二十八歲的葉子涵已經不再年輕,葉子涵的父母開始有些著急。本以為能賣個好價錢,哪知道變成了一個高開低走的局面。在外人面前還必須要繃著,對外的言辭就是「不是彩禮的事兒,主要是閨女沒相中!」漸漸地巷子裡的街坊鄰居都在私底下議論「老葉家的閨女是不是有什麼毛病?」「聽說好像是,要不是這些年怎麼一直沒找到婆家!」「哎呦,白瞎長得這麼俊(zun)了,可惜了(liao)了……」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6張

  

  伴隨著街坊鄰居的這些風言風語葉子涵已經是一個30歲的老姑娘了,這期間也有一些前來提親的媒人,但是給出的條件也都沒有之前的好。眼看著這筆買賣賠了,葉子涵的父母懊惱不已,明明可以高開高走可結果卻是來了一個高開低走。想接受現實但是一想到之前,兩個人心有不甘,更讓葉家不能接受的是街坊鄰居的流言蜚語「我看老葉家的那個閨女肯定是有毛病!」諸如此類的話語在煙漬巷越傳越深,甚至有人開始相信葉子涵身體有問題,性取向也存在問題,要不然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為什麼三十多了嫁不出去?葉子涵一下子從街坊鄰居眼中的皇后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剩女。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7張

  

  經過這麼多年葉子涵也清楚自己的婚姻大事問題所在,她也曾在心裡埋怨過自己的父母,不過看到日漸蒼老的父母葉子涵始終沒有說出口,在她看來這或許就是命,命苦怨不得別人,認了!不過對於街坊鄰居傳言的自己「有毛病」,葉家一家子都愛財如命。葉子涵心裡始終覺得委屈,愛財可以接受,但是自己有毛病這是對自己人格的侮辱,葉子涵決定無論如何也要為自己自證清白。這天葉子涵和母親在家裡包餃子,低頭搟皮的葉子涵說到「媽,趕明天你去巷子尾的陳媒婆家,讓她幫我尋個好人家,彩禮不能低於50萬!」低頭包餃子的葉母一愣「你瘋了,你都什麼歲數了,再說了滿煙漬巷裡面哪有這個數的彩禮,你這不是想嫁出去,你這是打算當一輩子老姑娘!」「與其讓別人說我有毛病還不如說我貪財來得好!」葉子涵不徐不疾地說到。關於巷子裡的傳言葉子涵的媽媽也早有耳聞,開始還和人家理論一番,時間久了連理論的念頭都沒了,一聽姑娘說完也覺得有道理。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8張

  

  沒多久煙漬巷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議論「我就說嗎,人家姑娘沒毛病,就是因為彩禮太高,沒人拿得出這麼多彩禮!」「你看人家姑娘長得白白淨淨,我要是有錢肯定給我家兒子定下這門親!」「一分錢一分貨,這就是人家的身價!」更爆炸的新聞也來了,沒多久葉子涵就出嫁了,聽說嫁的是城東的一家開工廠的,年紀相仿,帶著兩個孩子。煙漬巷沒人再惦記這個能當皇后的葉子涵,沒幾年老葉兩口子也搬離了煙漬巷。

相親(小說) 相親聯誼 第9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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