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丁：投降了照樣懟你——三國最後一個大佬孫皓

2018-07-30 歷史 409 Vi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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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登殿稽首以見晉帝，帝賜坐曰：「朕設此座以待卿久矣。」皓對曰：「臣於南方，亦設此座以待陛下。」

——《三國演義·第一百二十回》

孫皓，三國吳末帝，也就是吳國的第四位，也是最後一位皇帝。

孫皓字皓宗，還有個字叫彭祖。雖然叫彭祖，但只活了四十二年。孫皓他爸叫孫和，孫權的第三子，身份是廢太子，不僅被廢，最後還被沒出五服的堂侄孫峻賜死，時年三十歲。

父死時孫皓還是個孩子，父親的悲慘命運之於他就是一片揮之不去的烏雲。在這一陰影籠罩之下，孫皓的成長之路很難不心理畸形。多年以後，意外登上帝位的孫皓誅殺了韋曜，原因恰是身為國史修撰者的韋曜，只答應為孫皓父親孫和做傳，死活不肯做紀。補充說明下，「紀」是帝王的專屬特權，而孫和的身份是南陽王。

孫皓，《三國志12》

最初孫皓對韋曜是相當不錯的，可以說so sweet。孫皓嗜酒，時常請臣子們飲宴，每飲必七升，喝不夠這個量的下場相當不好。孫皓專門安排了幾個黃門，名曰「司過之吏」，專門監督大臣們誰喝酒耍奸。可喝夠七升也未必就好，散騎中常侍王蕃喝了七升當堂醉倒，孫皓吩咐人把他送回，過了會兒又召回，見他面色如常神志清醒，就罵他裝醉，一定是別有用心，乾脆砍了頭。而韋曜也就是兩升的量，孫皓卻命人偷偷給他換成茶，與對王蕃的態度截然有異。「以茶代酒」這句話應該就是從韋曜這兒來的。

不過孫皓對韋曜這麼好，多半就是因為後者掌著史筆，除了想讓他給自己冤死的老爸作紀，孫皓也怕韋曜秉筆直書，把自己的各種不堪如實記錄。可是孫皓請知識分子喝茶，這招並沒奏效，韋曜最終還是沒有被他的禦茶收買，幹乾淨淨地去見董狐了，算是沒有辱沒史官之名。

初登基時，孫皓的表現那是相當搶眼，開倉賑災，減免賦稅，把多餘的宮女放歸民間，配給廣大光棍，朝野民間都稱他為「令主」，也就是明君。那時的人們對孫皓新政評價極高，也就對吳國的未來充滿期待。

然而孫皓讓他們失望了，位置鞏固後，他的殺人遊戲即刻開始。先是把捧他上位的功臣萬彧、張布等人滅了三族，又把前任皇帝、他六叔孫休的皇后秘密處死。甚至自己的弟弟也沒放過，被他弄死的異母弟弟就有兩個，其他叔伯兄弟、皇室宗親數不過來。孫皓的寵姬派人公然去大街上搶百姓財物，被陳聲逮捕，陳是孫皓寵臣，覺得皇上肯定得向著自己，更何況是站在弱勢群體一邊，具有天然的政治正確，就把搶劫犯處決了。卻沒想到孫皓的政治正確不是他認為的那樣，寵姬一告狀，孫皓就讓人把陳聲抓來，拿燒紅的鋸直接把後者的腦袋鋸了下來。另有一大臣叫賀邵，名將賀齊之孫，以直諫著稱，見孫皓暴戾恣睢，就上書說，「法禁轉苛，賦調益繁，庫稟空於無用，士民饑於糟糠」，直斥孫皓之非，自己鐘鳴鼎食酒池肉林的，卻害得軍士百姓天天吃糠咽菜。最終也死於孫皓的大鋸之下，史書載，賀邵死時「卒無一語」，其實賀邵不說話不喊疼並不意外，他死前已經中風失語。如此殘忍對待一個腦卒中患者的帝王，只孫皓一人。非人哉，非人哉。

假如給孫皓主政期間的吳國設計國旗LOGO的話，最合適的是一把剝人面皮的刀，和一把燒紅的鋸，這兩樣是孫皓的註冊商標。的確很恐怖，但你知道，靠恐怖手段維持的政權是不可能持久的。

後來，吳國被晉國滅了，降孫皓三分歸一統，《三國演義》就以此收尾，書上還說，孫皓登殿拜見晉武帝司馬炎，後者賜他個座兒，說：「這個座兒我可為你留了好久了，恁咋才來涅？」展示寬宏之風，又暗含著勝利者對失敗者居高臨下的奚落。不想孫皓，當場回嗆道：「當年我在南方，也給陛下您留了這麼個座兒呢！」也算是倒驢不倒架了。

司馬炎，《三國演義》劇照

降晉後，孫皓被司馬炎封為歸命侯。待遇很不一般。

傳說某日，司馬炎跟他姐夫王濟對弈，孫皓作陪，王濟問「聽說你喜歡剝人臉、刖人足，為啥呀？」孫皓答，臣子對君王無禮，就是不要臉，所以剝了他的面皮最合適不過。當時王濟的兩只腳正伸得筆直，都快碰著司馬炎了，孫皓因此小小地譏諷了一下。又有一說問他這話的是賈充，此人是晉武帝的親家，著名網路色情文學女主角賈南風的爸爸。孫皓的回答依舊鋒利，「當奴才的，卻去謀殺主子，這麼對待他不正好嗎？」賈充傻了，因為他還是魏臣時，曾指使他人刺殺過他的主子魏帝曹髦。

另有一次，司馬炎宴請群臣，席間有歌舞助興，便問孫皓，聽說你們吳國的音樂不錯，愛唱《爾汝歌》，歸命侯，給朕唱一首咋樣？孫皓就真的唱了—— 「昔與汝為鄰，今與汝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壽萬春。」

本來司馬炎也不懷好意，以彼時的價值觀來看，孫皓好歹也曾是一國之君，命他幹優伶這等演藝圈的事明顯帶有羞辱性質，但不得不說孫皓化解得妥帖，你司馬炎自己朕啊朕的，我還就叫你「汝」了，是你讓我這麼乾的，這不是活該嘛。

這說明，孫皓的智商並不低，至少很有些急智，但如你所知，很多變態都是極其聰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