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子大勝征服者:吸血鬼公爵與他的塔爾戈維斯泰夜襲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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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驚情四百年》等文藝作品和遊戲的宣傳推廣,許多人對羅馬尼亞的第一印象就是盛產吸血鬼。其中最有名的一位,便是歷史上的瓦拉幾亞大公弗拉德三世。

不過,這位吸血鬼大公在他生前也從未被人冠以類似稱呼。因為其名字弗拉德的意思,其實是龍之子。相反,他在反對奧斯曼土耳其人的戰爭中,曾經讓對手恐懼萬分,並讓半個歐洲為之歡呼。

初露崢嶸

14世紀末的瓦拉幾亞公國


雖然貴為瓦拉幾亞大公之子,但弗拉德三世的掌權之路可謂歷盡艱辛。從15世紀開始,受匈牙利王國和奧斯曼帝國的長期交戰影響,處在兩大強權夾縫中的瓦拉幾亞貴族們也分裂為兩派,彼此爭鬥不休。

弗拉德三世的父親是有 「龍之大公」稱號的弗拉德二世。他的統治就深受匈牙利與奧斯曼的雙重干預。雖然弗拉德二世是在匈牙利人支持下成為大公的,但掌權後不久匈牙利便國勢衰弱。為維持統治,弗拉德二世只得向奧斯曼帝國臣服,將兩個兒子送到奧斯曼宮廷充當人質。

瓦拉幾亞大公 弗拉德二世


隨後,匈牙利攝政匈雅提就以軍事壓力,迫使弗拉德二世再度倒向匈牙利。後者還派出4000騎兵參加了反對奧斯曼人的瓦爾納戰役。在瓦爾納戰役中失敗後,弗拉德二世又決定與奧斯曼蘇丹議和,但此舉徹底激化了他與匈雅提的矛盾。1447年11月,匈雅提率軍攻入瓦拉幾亞,終結了弗拉德二世的統治。弗拉德二世及其長子米爾查都死於亂軍之中。

父親和兄長死後,年僅17歲的弗拉德三世便借助奧斯曼人的力量返回瓦拉幾亞,於1448年開始了他的第一次統治。但好景不長,數月後匈牙利人又卷土重來,將根基尚淺的弗拉德三世逐出瓦拉幾亞。

數次出兵入侵瓦拉幾亞的匈雅提


此後,弗拉德三世逃往奧斯曼帝國和鄰國摩爾達維亞尋求庇護,度過了長達8年的流亡歲月。親人的不幸遭遇和流離失所的痛苦,都給弗拉德三世的內心留下了深刻的創傷。這不僅令他產生了對匈牙利和奧斯曼的強烈恨意,也使他變得冷酷無情。

1456年,不可一世的匈雅提逝世後,弗拉德三世在瓦拉幾亞開始了第二次統治。據同時代的希臘史家拉奧尼科斯•查爾科孔代勒斯記載,弗拉德三世在執政之初便懲處了數百名不服統治的當地貴族。並開始制定法令,加強集權,試圖結束瓦拉幾亞境內貴族割據的局面。

成年後繼承大公位置的弗拉德三世


1457年6月,弗拉德三世趁匈牙利爆發內戰之機,奪取了摩爾達維亞,並攻入特蘭西瓦尼亞地區,教訓了當地的德意志移民。1459年9月,弗拉德三世自封為全瓦拉幾亞的封君和統治者,阿姆拉斯和法加拉斯公爵,從此確立了最高統治者的地位。

1460年,弗拉德三世又擊敗了由匈牙利新王馬加什一世扶植的瓦拉幾亞統治者丹三世。隨後將其斬首,鞏固了自己的權威。一時間,29歲的弗拉德三世儼然成為東南歐地區炙手可熱的統治者。

弗拉德下令將匈牙利扶持的丹三世


征服者慘遭打臉

弗拉德三世的宗主 蘇丹默罕默德二世


相較而言,比弗拉德三世年輕2歲的奧斯曼蘇丹穆罕默德二世,是一個更加強大,也令人畏懼的統治者。

早在1453年時,年僅21歲的穆罕默德二世就指揮著20萬大軍,攻占了君士坦丁堡。通過消滅拜占庭帝國,蘇丹使奧斯曼帝國成為地跨歐亞的強大國家。穆罕默德二世也因這一不世之功獲得了征服者的美名。

1460年的奧斯曼帝國


隨後,穆罕默德二世又依托強大的國力繼續自己的征服事業,不斷擴張奧斯曼帝國的版圖。先是在1459年征服了塞爾維亞王國,然後在1460年拿下了伯羅奔尼撒半島的摩裡亞專制國。1461年,他又派兵消滅了本都山區的特拉布宗帝國,讓奧斯曼帝國成為地中海東岸最強大的政治勢力。隨後,與塞爾維亞相鄰的瓦拉幾亞,就成為了穆罕默德二世的下一個目標。

事實上,瓦拉幾亞與奧斯曼帝國的爭鬥由來已久。當弗拉德三世鞏固統治之後,他就開始拒絕向奧斯曼帝國納貢,準備使瓦拉幾亞擺脫附庸的地位。

15世紀時 奧斯曼的擴張將瓦拉幾亞的黑海沿岸奪走


1459年,穆罕默德二世派出使臣向他索要1萬杜卡特貢金,並要求他派500名瓦拉幾亞士兵進入奧斯曼軍隊服役。但弗拉德三世拒絕了這一要求,並處死了奧斯曼使臣。

隨後,穆罕默德二世又以議和為名,派使臣帶1000騎兵前往瓦拉幾亞,打算趁機將弗拉德三世挾持至君士坦丁堡審判。但後者識破了這一計謀,提前在半島上布置了伏擊兵力。等奧斯曼人進入伏擊圈後,遭到了瓦拉幾亞人的火槍和弓弩壓制。獲得勝利的弗拉德,還第一次向外國人展現自己的殘酷。他下令以穿刺刑的手法,處死了全部的奧斯曼戰俘。

弗拉德下令處死奧斯曼使節


1461年冬季,弗拉德三世索性主動出擊。他率軍渡過冰封的多瑙河,襲擊了從塞爾維亞到黑海沿岸的奧斯曼控制區。在這次行動中,他充分利用自己在土耳其的生活經歷,經常扮成西帕希騎兵滲透入對方的據點。數量有限的瓦拉幾亞輕騎兵,就依靠類似手法,取得了極為可觀的戰果。不僅地方上的土耳其士兵遭到殺戮,連那些被認為同情或幫助奧斯曼人的基督教居民也難逃噩運。

一副德意志版畫 弗拉德三世一邊用餐 一邊欣賞穿刺酷刑


弗拉德三世在1462年2月寫給匈牙利國王馬加什一世的信中宣稱,自己在這次軍事行動中殺死了23884名奧斯曼人。但這些過度的暴行並沒有引起歐洲各國的口誅筆伐。相反,任何對奧斯曼人有所恐懼的基督教勢力,都對他大加讚揚。那些生活在特蘭西瓦尼亞的德意志人就為此舉辦了慶典,而孤懸黑海的熱那亞港口法卡也向他拋來了橄欖枝。哪怕是遠在地中海東南的羅德島上,市長大人也同醫院騎士團的成員一起,痛飲葡萄酒慶祝。

正在希臘南部圍攻科林斯的穆罕默德二世聞訊後,派大維齊爾馬哈茂德率1.8萬人前去進攻瓦拉幾亞。但弗拉德三世在布勒伊拉擊敗了這支奧斯曼偏師,取得了殲敵1萬的戰果。穆罕默德二世得知奧斯曼軍隊再次戰敗,便中止了對科林斯的攻勢,決心親自出馬懲治這個膽大妄為的附庸。

歐洲油畫上的弗拉德三世


塔爾戈維斯泰夜襲戰

在君士坦丁堡整裝待發的奧斯曼大軍


1462年春季,穆罕默德二世開始集結新的大軍。據記載,穆罕默德二世為這次攻勢調集了與圍攻君士坦丁堡時規模相當的部隊。這年4月,蘇丹帶著15萬大軍和120門大小火炮一起,從君士坦丁堡出發。

弗拉德三世聞訊後,立刻向匈牙利的馬加什一世求援,但後者並未派遣援軍。弗拉德三世只得征召領地內的采邑貴族和農牧民,拼湊出一支3萬人的軍隊準備迎戰。這些人中,真正具備正規軍戰鬥力的非常至少。除了大公本人的衛隊和地方領主提供的騎兵,就只有少量精銳的雇傭步兵還算給力。

傳統的瓦拉幾亞輕騎兵


所以,為了給長期抗戰爭取時間,弗拉德帶著主力輕騎兵一起南下,準備在多瑙河附近拖住奧斯曼軍隊。後者由於規模過於龐大,不得不依靠大量船只在多瑙河上運輸輜重與軍餉。

當奧斯曼人的軍隊度過多瑙河後,他們馬上遭到了瓦拉幾亞輕騎兵的騷擾式攻擊。後者作為典型的東歐輕騎兵,從林中突然殺出,釋放讓人恐懼的箭矢,再策馬撤回敵人看不清楚的地方重組。奧斯曼人則小心翼翼的構築了大量土木工事,將各類火器依次布置。弗拉德的部隊幾乎都是輕裝騎兵,在攻擊中逐步落入下風。尤其當奧斯曼的人槍炮展現了強大火力或,瓦拉幾亞人明智的選擇了後撤。默罕默德也得以將大部分部隊運輸到對岸,並通過發餉的方式去激勵士氣。

進攻奧斯曼人陣地的瓦拉幾亞騎兵


1462年6月,奧斯曼大軍攻入瓦拉幾亞境內。但蘇丹很快意識到,弗拉德三世絕一般對手。為了消除奧斯曼軍隊的人數和裝備優勢,大公綜合運用了焦土戰略、遊擊戰術和細菌戰法等多種手段,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他下令軍隊有組織地誘敵深入,燒毀沿線的村莊並對水井投毒。這讓深入境內的奧斯曼人難以獲得給養。同時,他還充分發揮己方熟悉地形的優勢,命令輕騎兵反復騷擾奧斯曼軍隊,並擾亂沿途的補給線。更可怕的是,他還將患有天花、鼠疫、肺結核等疾病的傳染者送入奧斯曼大營服役。導致大營中瘟疫橫行,極大削弱了奧斯曼大軍的戰鬥力。眼看形勢自己越來越不利,對穆罕默德二世決定直接向瓦拉幾亞首府塔爾戈維斯泰進軍。1462年6月17日,奧斯曼大軍抵達塔爾戈維斯泰南部,並在此宿營。

瓦拉幾亞公國首府 塔爾戈維斯泰


得知敵軍抵達的消息後,弗拉德三世認為時機已至,打算發起斬首行動,刺殺穆罕默德二世。當天夜晚,他就扮作奧斯曼士兵混入敵營,開始探查蘇丹營帳的位置。結果卻將大維齊爾依沙克和馬哈茂德的營帳誤認為蘇丹營帳。

探查完畢後,弗拉德三世便指揮2.4萬瓦拉幾亞人,趁夜色對奧斯曼軍隊發起襲擊。在這場持續7個小時的襲擊戰中,弗拉德三世大獲全勝,以損失5000人的代價殺死了1.5萬奧斯曼人,贏得了他軍事生涯最偉大的一場勝利。

弗拉德三世親自率領軍隊在黃昏開始攻擊


由於有在土耳其的生活經歷,弗拉德不僅熟悉奧斯曼軍隊的優勢和弱點,還加以運用。比如在知道土耳其人晚上禁止士兵離開營帳的情況下,將襲擊部隊分為幾組人,輪番行動。在對手還來不及做出正確判斷時,就分頭殺死士兵或打死軍隊馬匹。如果不是麾下的采邑貴族加勒斯怯場不來,蘇丹本人也可能死在混亂之中。一直到凌晨四點,這場成功的夜襲才落下帷幕。

弗拉德三世策動的夜襲 嚴重打擊了奧斯曼人的士氣


盡管此時的奧斯曼軍隊已士氣十分低落,但穆罕默德二世見弗拉德三世已經後撤,便執意圍攻塔爾戈維斯泰。但蘇丹驚訝地發現,塔爾戈維斯泰已經成為了一座無人駐守的空城。

隨後,他們又在瓦拉幾亞首府的郊區,目睹了此生最為恐怖的景象。大量的土耳其戰俘和不服自己統治的瓦拉幾亞人,被插在高聳的木樁上。包括有2萬名男人、女人和兒童,因受穿刺刑而死。整片區域雖然僅有3千米長、1.2千米寬,卻被死亡氣息所籠罩。甚至還有尚在腹中的嬰兒與母親一同喪命。一些時間較長的木樁上,已經有鳥類在屍體內築巢。

另一幅德意志版畫 弗蘭德三世正在享受穿刺酷刑


功虧一簣

默罕默德二世在瓦拉幾亞被嚇的不輕


面對弗拉德三世的傑作,自以為見慣了大場面的蘇丹也大驚失色。驚恐不已之餘,口中不停念叨說,他將不可能征服採用如此酷刑統治的國家。因為此人居然信奉如此邪惡的治國治民之道。接著蘇丹還說,敢使用如此酷刑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於是,默罕默德二世開始率軍撤離瓦拉幾亞。他還命令軍隊在營地外圍挖掘壕溝以防弗拉德三世的追擊。6月29日,在途徑布勒伊拉時,鬱悶不已的蘇丹為了泄憤,放火焚毀了這座城鎮。

手持刀劍與木樁的弗拉德三世


到7月11日,蘇丹抵達了今天保加利亞境內的亞得裡亞堡,並舉行了 「慶功盛典」。然而這並不能改變他在塔爾戈維斯泰被弗拉德三世擊敗的事實,1462年的瓦拉幾亞-奧斯曼戰爭也就此結束。

從戰爭過程來看,塔爾戈維斯泰夜襲堪稱以弱勝強的典範。弗拉德三世堅決貫徹焦土戰略,並輔以遊擊戰、細菌戰和心理戰等多重手段,粉碎了穆罕默德二世速戰速決的計劃。尤其是他的恐怖統治手腕,還成功地對奧斯曼軍隊施加了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壓力。至於戰爭中的其他決策,也體現了弗拉德三世巧計多端的用兵之道。

弗拉德的暴行在東歐歷史上留下了非常特殊的一筆


不過,弗拉德三世的勝利並未持續太久。實力強大的奧斯曼人扶植他的弟弟 「美男子」拉杜三世與之對抗。雖然弗拉德三世兩次連續兩次擊敗了拉杜及其奧斯曼盟友,但在叛逆貴族和奧斯曼人的壓力面前,瓦拉幾亞人卻逐漸開始倒向拉杜三世。

匈牙利國王馬加什一世


無奈之下,弗拉德三世只得再次向匈牙利的馬加什一世求助。然而,不願與奧斯曼帝國作戰的馬加什一世派他的傭兵團長揚•吉斯克拉逮捕了弗拉德三世,將他囚禁在維謝格拉德城堡內長達13年之久。拉杜三世也成為了新的瓦拉幾亞大公。

關押弗拉德的維謝格拉德城堡


從捍衛國家的英雄淪為身陷囹圄的囚犯,弗拉德三世的遭遇可謂是對命運無常的最好詮釋。他的短暫輝煌與晚景淒涼,也是在告誡後來者,暴虐手段只能用來對付敵人或自己人中的一個。如果一定要違背常識,去進行兩手都要硬的理想,結局就會是連其中的任何一個都對抗不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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