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罪夢者》林幼子:小秋,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一個童話

  小秋,你好!

  我猜想你從頭到尾都不喜歡林幼子這個名字,所以我還是喚你小秋。

  看過《罪夢者》後,我有點走不出來。整部劇集如同一款拼圖遊戲,一首迷幻搖滾,一場回光返照。在這個如夢似幻的故事裡,你是唯一一個飽滿且連貫的角色。

  從小到大,讓我意難平的角色有很多,比如《棒球英豪》裡面的上杉和也,《小寶與康熙》裡面的建寧公主,《天下第一》裡面的上官海棠,《生逢燦爛的日子》裡面的郭小河……名單列到這裡,相信很多人都已經笑掉了大牙,心想「這個作者該是個多麼矯情的人啊」。笑吧,我不在乎,因為寫出上面那些名字的時候,我也心酸地笑了一下。

  如今,這份名單裡多了一個名字——王小秋。

  是你。

  你是劇集的配角,卻是故事的主角,看起來像是漫不經心的棋子,實際上在幕後操縱著整盤棋局。龐雜如你,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一半是被迫長大的孩子,一半是眷戀死亡的大人。

  很難想像,一個笑起來如此乾淨清爽的人,竟是這般心機深重。

  先來說說天使的部分吧。

  那時你與萬有青、白蘭做了筆交易,綁架蔣天助,逼迫阿全參與越獄。為了確保計劃順利進行,你化名杜自強,偽裝成一名獄警,親自入局。

  哦,對了,你穿白衣很好看。那時我還以為,你只是個得力的手下,是暴風雨來臨前,留下來看熱鬧的一小朵白雲。

  你唱歌的那個鏡頭,我反覆看了很多遍。我記得,這樣的笑容隻在你臉上出現過兩次,禮堂撩妹是一次,跟瀟灑他們吃西瓜的時候是一次。我滿懷私心地解讀,那時的你暫時忘記了仇恨,只是想要單純地快樂一小會兒。

  你唱歌的聲音也很好聽,雖然隻唱了短短四句。為此,我特地找來原曲聽:

  「 夏天風正輕松,

  雙人坐船咧遊江。

  有話想欲對汝講,

  不知通也不通。」

  我不懂閩南語,有幾句歌詞不甚了解。即使如此,這首歌我依然單曲循環了好幾天。

  未曾猜想,很快你就摘下面具露出本來面目,再也沒穿過白衣。

  多年前那場稀裡糊塗的綁架案,在你幼小的心上割了道口子,有個魔鬼浴血逆流,肆意闖入,從此在裡面生根落戶。

  有首歌裡唱:「月亮也無法決定自己的光芒」。你過早懂得,人常常無法決定自己命運的走向,只能無助地聽之任之。

  這種無助的感覺令人恐懼,而恐懼蔓延到極致,便會徹底改變一個人。於是,你心裡的魔鬼睡醒了,決定奮起反抗,主宰命運。你的,以及所有牽涉其中的人的命運,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落在它手上。

  泠泠鋼琴聲中,你用冰冷的口吻喃喃道盡殛斃真相,聽得我毛骨悚然。

  萬有青、白蘭、阿全、阿鬼、瀟灑、林關中,他們都是綁架案的參與者,直接或間接導致你父親的死亡,所以你為他們每個人定制了不同的結局。

  要麼一命嗚呼,要麼身敗名裂。

  但是小川,是個特例。我不想妄加評判你們之間的感情,只是猜測一下你殺他的原因:一是為了讓林關中體會失去至親之痛,二是為了拯救自己,不再做機器貓。

  你說過,你是下人,是可悲的資優生,林關中收養了你,讓你做小川的書童,陪他去歐洲念書。白人歧視很嚴重,但只要有你在,他就會沒事,所以他很依賴你。

  十幾年來,小川就像是大雄,而你一直充當機器貓的角色。他遇到任何麻煩,都會向你求助,而你總能護他周全。無停止的付出與給予,讓你心生厭倦。

  他們自以為把你安排地很好,卻從沒問過你本人的意見,也絲毫沒給過你選擇的權利。

  不知你是否聽說過,網路上曾流傳著一個關於《機器貓》的結局:大雄其實是個精神病人,多年來一直躺在病床上,而機器貓是他想像出來的,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我當時覺得這個說法很幻滅,隻當是謠言,不願求證和理會。

  沒想到你給了我一個更加殘忍的結局:機器貓受夠了大雄一味地索取與求助,把他殺掉了。

  當一切塵埃落定,你終於褪去了眼睛裡的兇光,像個在外面瘋玩整天之後筋疲力盡的孩子,癱坐在沙發上。

  大仇得報,但我在你臉上看到的不是輕松,不是釋懷,不是無憾,而是壓抑、失落與狼狽。

  天助和福星陪在你身旁,電視機裡播放著《機器貓》動畫片,裡面的人物唱著生日歌,你們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這本該是屬於孩子的最幸福的時刻,但你們三個看起來茫然又憂傷。

  「小秋,如果讓你選一個沒有口袋但是可以一直活著的機器貓,和一只有口袋但是會死掉的機器貓,你要選誰?」

  「有沒有口袋,我都會選死掉的那一個。」

  「為什麼?」

  「因為死掉就可以重新再來一遍。」

  「那你就選有口袋的啊,裡面的寶物可以讓你重來很多遍。」

  「如果死掉了,我就可以重新變成其他東西,我可以不變成機器貓。」

  「小秋,其實我的問題是,如果你是大雄的話。」

  「喔,我沒有想到我是大雄。」

  「那你還哭。」

  「我只是想到,大雄後來長大了。」

  被迫長大是一件極其殘忍的事。每個孩子都曾夢想著擁有一隻機器貓,可是一旦長大,我們便會失去做這個夢的資格。

  生活很吝嗇,從你身邊奪走太多,卻不肯回贈一丁點甜頭。

  謀划算計了這麼久,你累了,只想沉沉睡去,把身體與靈魂交與海風、波浪、天地。

  細品天助與你的對話,我終於明白你最後的心願,你渴望的不是死亡,而是湮滅——不復存在,或許才是最好的解脫。

  小秋啊,這個世界上,並不是只有《機器貓》這一個童話。

  若有來生,願你——

  不再做機器貓,

  也不要做大雄,

  不是林幼子,

  也不是王小秋。

>致《罪夢者》林季子:小秋,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一個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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