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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三歲的樂樂（化名），躺在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內科感染病區的重症病房里已有近兩周的時間，雖然致病的元兇——甲型H1N1流感已被控制，孩子也送醫比較及時。但她的流感如同撬門鎖的小偷般進入人體後，順道在神經系統進行了一番蹂躪，引發了壞死性腦炎，導致其長期昏迷。
每年冬春季，廣東與全國大多數省份一樣都會進入到一個流感相對高發的季節。而與2017至2018年冬春之交的那波席卷全國的乙型流感大流行相比。今年的流行烈度和廣度顯然大大降低，但降低的是總體感染人數，實際感染流感的患者依然有一定的比例進展到重症。
「整個醫院內科感染病區都已被流感孩子占滿，而與以往的甲型H1N1病毒喜歡攻擊患兒的肺部不同，今年的病毒更喜歡攻擊孩子的神經系統。如同樂樂這般發生壞死性腦炎的孩子，我們也已收治五例」，廣州市婦女兒童醫療中心內科副主任、感染科主任徐翼教授表示道，流感預防最最關鍵的還是需要及時接種流感疫苗，發現症狀後早期運用抗病毒治療。
病情：一周確診300例流感孩子
流感這一季節性非常明顯的疾病，在嶺南地區往往在每年的冬春之交開始流行。「流感其實是一種致死性疾病，尤其是對於那些年老體弱，有基礎疾病的人而言，其發生重症的風險要比常人高得多。」徐翼表示，類似的流感高危人群，還包括孕婦、兒童。
統計資料顯示，流感每年在全球範圍內導致成人的5%-10%感染，而兒童感染者則更高，達20%-30%。並在世界範圍內每年造成300-500萬嚴重病例，29-65萬人因之死亡。
在上一波流感流行期，主流的優勢病毒是乙型流感。由於該流感長期沒有在世間流行，人體免疫力對其識別、殺死能力退化，加上當年的流感疫苗未涵蓋這一毒株，其造成的感染率是比較高的。
今年第一周，徐翼所在的婦兒中心兒童患者案例同樣很多，周報告病例300例。「比去年同期減少了一半，但兒童天然是流感重症的高發人群，今年的重症患兒依然較多。內科感染病區的住院孩子，主要就是流感孩子」。
每年流感高發季，醫學專家、公衛專家之所以要宣傳重點做好孩子群體的防護，那是因為在每個流感流行期40%的學齡前兒童會感染，30%的學齡兒童會感染。而不論學齡前還是學齡兒童，35%（超過1/3）患兒會合併其他症狀，包括引發重症的嚴重並發症。
變化：從攻擊兒童肺部
到今年轉頭攻擊腦部
之所以說流感是一種致死性的疾病，是因為流感病毒除了引發感冒、發熱等上呼吸道症狀外。其本身也喜歡攻擊肺部，約有2/3重症病例是因為出現了肺炎。除肺臟外，心臟、肝臟、腎臟、肌肉組織以及神經系統也是流感病毒喜歡流竄的臟器、組織，一旦引發病毒性心臟病，肝衰、腎衰，未及時糾正過來，同樣致命。
和往年甲型H1N1流感重症更多的表現出肺炎不同，在今年徐翼收治的兒童重症病例中，中樞神經系統被攻擊導致重症的案例明顯增多。
「理論上，流感病毒引發的重症病例可出現神經系統受累，表現為壞死性腦炎、腦膜炎、Reye綜合征等。但這更多是理論上的情況，現實中類似情況並不多見。可今年不同，類似因為流感感染後，迅速進入到壞死性腦病階段的孩子，我們一共收治了五例」。
面對今年流感流行呈現的新特點，也已引起了徐翼等傳染病專家的關注。「我們已經把這一特點報告了疾控中心，CDC也已對感染者病毒開始進行相關研究，查找是否出現病毒方面的變化。」
壞死性腦炎患兒：
5天，從確診流感到腦炎
雖然症狀雷同，但流感和普通感冒之間的最大區別，可能體現在患者往往聚集性出現以及患者會持續性高熱上。聚集性，往往體現在家庭、企業為單位的群體內。一個家庭，往往一個人得流感，疏於防護、隔離，馬上家庭成員紛紛中招。
在徐翼今年收治的重症患兒當中，就不乏類似的案例。「有個孩子在婦女兒童醫療中心重症監護，而孩子的媽媽則在市內其他三家醫院住院治療。」
流感重症起病急，進展快也是一大特點。在徐翼收治的流感患兒中，映像最為深刻的還是文前提到的樂樂。「孩子第一天起病，高熱39攝氏度，第二天就送到了婦兒中心感染科治療。送來時就開始呈現精神較差、嘔吐、白細胞低等情況。」
咽拭子檢測提示為流感陽性後，醫生們立即將孩子收治醫院，並開始進行抗病毒治療。可孩子的病程進展依然快速，入院第二天就開始出現意識障礙，胡言亂語、行為無章的譫妄狀態，提示神經系統受損嚴重。到了發病第五天，孩子就進入了昏迷狀態，神經內科專家參與會診，並對孩子進行了腰椎穿刺，並拍攝腦部影像片後發現，孩子已然是明顯的壞死性腦炎。
即便是通過後期的治療，已徹底解決了孩子的病毒感染問題，小家夥的腦部疾病依然沒有逆轉過來，依然昏迷不醒。而將來潛在的損害還包括孩子的智力、肢體運動能力等等。
徐翼表示，流感發生並發症的高危因素很多，但具體到兒童階段而言，年齡≤2歲的兒童、長期接受阿司匹林治療孩子，病態肥胖的孩子，以及患慢性呼吸、心臟、腎臟、肝臟、血液、內分泌、神經系統疾病和免疫缺陷孩子更為高危。
「綜合國際國內的經驗發現，流感危重和死亡病例多發生與有慢性基礎疾病人群，特別是<5歲的兒童，尤其是<2歲的嬰兒。」
預防：早點用上抗病毒藥物
流感病毒有198種亞型，但在人群中最為高發的往往也就是那麼幾種。
相對於缺乏抗病毒藥物的時代，現階段對於流感的治療手段已經不少。但關鍵就是要早。
世界衛生組織和大陸的現行的流感防治專家共識，都提到了運用抗病毒藥物時機是症狀初起的48小時內用藥。而患有基礎性疾病，可增加罹患更為嚴重疾病風險的病人，出現症狀後盡快接受治療，不必等待實驗室結果。重症病人或病情出現惡化的病人，即便開始的晚也要運用抗病毒藥物治療。「孩子如果高熱等流感樣症狀明顯，再結合有聚集性案例出現，發燒初期就可以用藥。為了應對流感，減少流感重症，甚至推薦一些諸如兒童、基礎病患者在沒有感染時，預防性按計量用藥」。
徐翼表示，美國已有研究證實，奧司他韋（達菲）可用於治療全年齡段的流感治療，6月齡以下低齡兒童同樣適用。
此外，現有的抗病毒藥物，也不再局限於奧司他韋一種，還包括吸入的紮那米韋和靜脈注射的帕拉米韋。
預防困境：
極高的發病率和畸低的接種率
流感的預防也很關鍵，但在眾多的預防舉措中，最為直接、有效的還屬疫苗接種。但不管關於流感的宣傳如何，大陸全人群的流感疫苗接種率卻依畸形的低——3%，只有在深圳等沿海城市會略高一點。
徐翼表示，大陸批准上市的流感疫苗包括三價滅活流感疫苗和四價流感疫苗，3價疫苗，適用6月以上接種，4價疫苗，適用3歲以上接種。「通常情況下，人們在接種流感疫苗 2~4 周後，可產生具有保護水平的抗體， 6~8 月後抗體滴度開始衰減。雖喪失了保護能力，但高危人群已安然度過了一個流感高發季」。
他建議，大陸各地每年流感活動高峰出現的時間和持續時間不同，為保證受種者在流感高發季節前獲得免疫保護，建議在疫苗可及後盡快接種，沒有接種者在整個流行季節都可以接種。
特別值得提醒的是，對雞蛋或對疫苗任一成分過敏的人群不能接種疫苗。發熱不發熱症狀的輕中度急性疾病者，建議症狀消退後再接種。此外，大陸現有疫苗不可直接給6月齡以下兒童接種預防流感。為了給6歲以內寶寶形成免疫保護屏障，公衛專家會建議可能接觸低齡孩子的家長接種疫苗。「相當於築一座保護牆，爸爸、媽媽、家人不會被流感侵襲、感染，孩子自然也沒有感染的機會。」
采寫：南都記者王道斌 實習生易英子 通訊員周密 李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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